一个月后,我被派出去学习交流。
这事儿在医院很常见,专家主任去高大上的地方开医学会议,我这种年轻老实人只能去基层卫生院。
推动优质医疗资源下沉,实现医疗服务全覆盖,方便群众家门口就医。
统共七天的时间,相当于医院的巡诊服务。
我意外的是,这次竟然是医务科科长宋源组织且带队。
在医院,医务科几乎是最有实权的科室之一。
这么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慈善任务,竟然能吸引医院如此重要的人物亲自下场,团队每个人都很期待,巴望着能用这个机会和宋源套近乎。
我起先还有些心里不平衡,看到这么多人争先恐后报名参加,才意识到下基层也能成为香馍馍。
这个学习交流也就第一天所有人聚在会议室里演讲和讨论,第二天就开始有人请假缺席,每天少两三个人是常态。
宋源睁只眼闭只眼,只说每个人至少保证百分之八十的出勤率。
后来才知道他老家在这儿,趁着机会公费回乡探亲,没几天也要开溜。
既然人人都这么做,我当然也希望借此机会轻松一下,于是跟科长请假。
晚上在酒店接到宋源的电话“想请假到我房间来说。”
我即刻明白怎么回事儿,心里哭笑不得。宋源在医院这么高的地位,每天投怀送抱的一大堆,怎么就看上我这个小小的主治?
我不是在凡尔赛,而是真的小心维护自己是芸芸众生的普通形象。
还没进大学时,我就知道自己的淫荡本质,也知道这件事不仅关系到我的名誉,而且牵涉到生活工作的方方面面。
如果脑门被贴上淫荡这个标签,不说万劫不复、最起码也是寸步难行,和社死没有区别,所以必须捂得严严实实。
平时谨言慎行是最起码的,在学校和医院时,我从来安静低调、只干活少说话。
出门基本不化妆,头十之八九都是挽成髻盘在脑后,也从来不穿包胸裹臀的衣裤。
即使是夏天,裙摆从没有露过膝盖,再热也不会穿没有袖子的上衣。
从各方面看,我都是一个很平淡也很无趣的医生。
即使在家里,我的装扮也非常保守。
当初勾引薛梓平的吊带半透明睡裙,再也没有上过身。
薛梓平曾经问过我,怎么从不见我打扮时髦些、性感些?
我只说平时那么忙,哪里有时间做这些事。
对我来说,当漂亮迷人的女人远没有其貌不扬的医生重要。
或者说,其貌不扬是我淫荡本质的最佳保护伞,毕竟,其貌不扬的我安然度过学生时光。
从第一天谈恋爱,薛梓平对我的保守和低调就印象深刻。
他自然而然接受我的平淡态度,事实上,我感觉他还挺庆幸找了个不会招蜂引蝶、争奇斗艳的老婆。
所以,宋源忽然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我吃惊极了。记忆里,我和他在医院很少见面,即使这次来基层,也没说过几句话。
我赶紧装作后悔不已,说“不请假了。”
宋源在电话里笑,挂了电话没一会儿过来敲我的门。
如果开门,可就坐实我是个绿茶婊。
也许我是,但这是我的工作啊!
我必须牢牢把控边界感,坚决不能在医院表现出来,避免将工作与我的阴暗面相关联。
我一遍遍对自己说不,但双脚却像脱离了我的思维和理智,一步步走到门口。
羞辱感涌上心头,那是一种纯粹而灼热的羞耻,让我无地自容。
我内心大声质问自己,真要堕落到地狱里才停止么?
我缓缓打开门,迎上宋源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和不怀好意的微笑。
我明知是自找的,不该意外,但还是惊吓得心里一紧,顿时后悔不已。
宋源虽然高高在上,但一样是医院同事。
兔子不吃窝边草是常识,我为什么要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正懊恼着,宋源已经大摇大摆进来。
他长相不算英俊,面部线条硬朗,下颌有着坚毅的轮廓,有一种市侩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直接、大胆,带着审视和一种毫不掩饰的兴趣,笑眯眯说着“山不来就我,我便来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