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尸人眯着眼抬手摊开掌心,将一道血红的符咒飞速催动!随着符咒亮起,无数冥币源源不断从中窜出,他一边以此抵抗着仙哥攻向他的那道法术,一边将其化作刃雨洒向了萨弥尔与楚虞!
“陆焱——!”楚虞眼见冥币落下,毫不犹豫地转身用力往萨弥尔身上一推!
萨弥尔正在应付两具尸煞,这下猝不及防的被推开,瞬间随着浮动力直接飞出两三米远!而楚虞却没来得及发动灵力自保,生生承下了那些飘零不断的冥币!
“啊啊啊——!”鲛人的悲鸣尖锐凄惨,回荡在深邃的海底。
我心头一怵,颤着身子猛地望向声源处。
这不见阳光的漫漫深海,无数数不清的、沾染着血迹的美丽鱼鳞,如同凋零的花瓣,徐徐散落一地。
焦黑的纸币沾染着尸煞的毒素,纷纷落在楚虞身上,腐蚀了他白皙细腻的皮肤,留下无数道流着黑色脓血的伤痕。而他那条美丽梦幻的人鱼尾巴,一块块瑰丽的鳞片在不断剥落,整条鱼尾变得斑驳累累,几乎体无完肤。
“该死!楚虞——!”萨弥尔被他的惨状刺-激得浑身血液翻涌,只管握紧手中弯刀向前冲去!
养尸人一个手势,三具尸煞齐齐围了过去,嘶吼着拦下了萨弥尔!我无法袖手旁观,急得提剑直接冲过去帮忙!
胡天玄浑身灵力变得汹涌不息,他眸色一沉,当即挥出一道灵力狠狠击碎了养尸人的红色符咒!下一秒灵力从他掌心流出,涓涓缠上燎凤剑身,他足尖轻盈一点,肃然提剑攻向养尸人!
养尸人早就想好了下一步,他直接闪身扑向楚虞,一把捏住他的脖子,手指放在他的两腮处,将他整个举起当做肉盾挡在了自己面前!
仙哥面若寒霜,剑眉紧蹙,斟酌片刻还是将剑锋挽回,强行收了攻势,往后迅速退开几步!
“哈哈哈……心慈手软,向来就是你们这种正道人士的弱点。”养尸人在诡异地大笑,那嘶哑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上次在阎岭村碰被你坏了好事儿,算我错算时机,运气不佳;但今日在东海交锋,我有天时地利助阵……狐狸,这次该换你输了。”
养尸人的话里暗藏着危险的语气,我刚察觉不妙,便看见他将右手直接穿透了楚虞的腹部,小臂整个没入其中!
“呃……呃啊……!”楚虞痛苦挣扎,却无力挣脱束缚,他那双圆而清澈的眼睛,也跟着倏然睁到极限。
“哈哈哈,哈哈哈!没有蛇目也无妨,我已经找到了修复尸煞的替代品!此番千里奔赴东海,也总算没有白费功夫啊,哈哈哈哈……”养尸人疯狂大笑着,把那只血淋淋的手从他腹中撤出,然后高高举过头顶!
只见一颗比珍珠更加圆润细腻、闪着细碎荧光的珠子,被他紧紧握在染血的掌中!
晨曦泡沫
那珠子……是鲛丹。也就是鲛人集聚所有精元与修为的内丹!
无论是什么仙家,一旦内丹被毁,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性命难保。
“楚虞——!”我和萨弥尔异口同声大喊着楚虞的名字,尽管声嘶力竭,却依旧苍白无力。
胡天玄的目中宛若凝结千里寒潭,他手中燎凤震动不停,嗡鸣不已,他用我从未听过的冰冷声音,一字一顿的道:“身为道者,却造此大孽。尔之罪行,天、地、皆、诛。”
说罢他单手汇聚灵力,以指腹抹于剑上书写法印,随后薄唇轻动,蓦然将燎凤分化出九道剑影!
胡天玄抬眸的一瞬间,燎凤九剑齐发,剑气宛若游龙划破水浪,步步紧逼身染血污的养尸人!
养尸人大惊失色,以最快的身手疯狂后撤!他借助珊瑚丛躲避剑影攻击,同时掏出那只黑色哨子用力吹响!
还在与我和萨弥尔纠缠不休的三具尸煞,闻声毫不犹豫的同时脱战,转身就往不远处的红色雾气里冲去!
不好!这三具尸煞是要逃跑!
这次放掉尸煞将来必然还有麻烦,我立即提剑往前欲要拦截,却被萨弥尔无声拽住了手腕。
我猛地回头张嘴欲语,却见金发遮住了他的半边脸,而那隐隐露出的湛蓝眸子,湖光尽灭,只剩冰棱。
我默默将话又咽肚子里,低头看了一眼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腕,心里明白,他只是不想再有人出事了。
养尸人仍在疯狂朝着红色雾气游动,可惜世上无人能逃过燎凤的追击。就在他用力跃进红色雾气的一瞬间,一道发着光的剑影利落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噗——!”养尸人喷出一大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斗笠上的垂纱,接着他像只破败风筝一样,垂直跌入了那方阵法。
浓郁的红雾渐渐收拢,阵法随之逐渐隐去,养尸人与尸煞,一同消失在了深海之中。
我没有心思去管他的死活,当即抬腿与萨弥尔直奔楚虞身旁!
萨弥尔将奄奄一息的楚虞抱入怀中,湛蓝的眸子里隐隐泛着水雾:“楚虞,楚虞!你给我睁开眼!”
“楚虞……”我蹲在楚虞身旁,不知该说什么。看着他浑身体无完肤的模样,心口一阵抽痛。
听到我们的呼唤,楚虞吃力的睁开了眼睛,那双清澈隽秀的眸子再无神采,只是空洞的、远远地望向了海面:“出……出去……海里……好……好冷……”
“好……好,我们走,这就走。”萨弥尔打横抱起楚虞,铆足了劲儿奋力浮上海面。
我看着他们离开海底,转头欲要叫仙哥一起走,却见他从阵法消失的地方走回来,如玉无暇的面庞上面色十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