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玄停顿了两秒,才是淡淡地接话:“嗯。无妨,先过来吧。”
“哦,好……”我硬着头皮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的白靴上。
那绣了云纹的靴子一尘不染,比屋外皑雪还要干净几分。靴子的主人放下交叠的长腿,嗓音淡然而动人:“昨日……”
他略微拉长了尾音,惊得我心弦一颤。
“啊?昨、昨日咋了……”我小声询问,脸颊却烧得彤红。大概是心虚极了,手心一直在冒汗。
“昨日跪在雪中,可有受寒?”
原来是问这个……我稍稍松懈些许,手在衣摆蹭了蹭,轻声回答道:“没、没有。多谢仙哥关心,我回屋泡了热水澡,也喝了姜枣茶。”
“嗯。”胡天玄曲着指节支着额角,语气风轻云淡:“一直低着头作甚,抬起脸来。”
我的双颊红得厉害,但仙哥都开了口,只好慢慢抬起脸来。
晨曦光芒透入窗棂,室内清新明亮。胡天玄那如玉无暇的面庞,就这样蓦然闯入眼帘。
他的模样依旧仙气凌人,美得动人心魄,相比昨日的虚弱神态,面色看着好了许多。
我的目光慢慢下滑,又落在了那张薄唇之上,而后瞳孔骤然一缩,惊得又一次低下了头。
胡天玄不知在想什么,也没再说话。静默了片刻,他忽然站起身来往外走。
“事情暂且过去了,那些毫无意义之事,采儿不要再做。”
我的心脏突突跳着,一时分不清他的话中之意,指的究竟是何事。
他背对着我,衣袂及地,长身玉立在门外。
“我需要闭关几日,且过来告知你一声。”
说罢,没有再回眸看我,只身略过细风微雪,一路朝着后山走去。
今年的冬雪,来得稍迟,却比往年落得频繁许多。
新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早已把树梢檐上的旧雪埋了个严实。
灵鹤一事也随着时日流逝而逐渐淡去,转眼冬至已到,境内仙家们也随着热闹纷纷换了谈资,几乎无人会再主动提起那场初雪,以及那件埋于雪下的悲凉之事。
只可惜雪景尤新,而那个往年都会在幽篁殿里烹茶赏雪之人,今年却一直未曾履行旧例,连带着偌大的幽篁殿,也跟着沉寂至今。
所幸狐仙庙里香火如昔,丝毫不受寒冷与境中各事影响,殿前那方门槛,几乎快要被香客们踏破。
“事情做好了么,站在这发什么呆呢?”
后肩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我浑身一激灵,手里捏着的抹布跟着掉在了地上。
胡如雪面无表情的站在香案旁,玉手指着桌上插满贡香的香炉,平静的道:“这里香灰扬了,赶紧打扫一下。还有那些不合时宜的贡品,都给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