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去计较那些深意,只管按捺住不安分的心跳,朝他乖巧点头。
他收起蛇目站直身子,顺手把桌上那本书原路放回书架,然后淡然转身,闲步出了书房。
我方才大气都忘了出,站在原地悄悄喘了几口气,又拍了拍通红的脸,才快步跟上他的身影。
胡天玄衣袂轻盈,袖子随着步伐轻轻飘动。我一路低头望着他的衣摆,随着他一道上了楼。
他车轻熟路的走回卧室,打开雕花衣柜,从那众多浅色衣衫中抽了一件翠绿的薄衫,之后转身,又往外走。
我现在依旧还有些没回过神,只随在他身后,走一步,便跟一步。
“哗啦——”他推开了一扇木门,忽然就不走了。
“哎哟。”我来不及刹住脚步,一下就撞上了他结实的肩背。
我揉着额角,抬头望向他。却见他转过身来,双手扶着那两扇木门,垂眸下美若沉月的眸子,淡淡的看着我:“怎么,还要跟着?”
哈?我懵懂的朝门后望了一眼,才发现这里竟是浴室!脸上温度刚刚消退,又立马变得如云霞般通红。
“也、也不是不可以……我……我可以给仙哥搓背!”
胡天玄定定看了我三秒,薄唇翕动,面无波澜的丢下两个字:“出去。”
下一秒,浴室大门“嘭”的合上,而我,则直接被法术丢到了楼下院子里。
我站在雪地里发呆,冷风一吹,才惊觉自己方才究竟说了什么惊天大胡话。
“救命,我的颜面啊……”我懊恼的捂住脸,用力在雪地上跺了一脚。
这时,院门那头响起一阵细碎脚步,还没回头,就听到有人在身后喊我。
“小采?你不是受伤了么,怎么还站在这儿吹冷风?”
各自枉然
少女身着淡樱色冬衣,领边儿盘着一圈白色毛领,衬托得小脸儿嫩若豆腐,仿佛能掐出水来。
“阿芷!你怎么过来了?”我莞尔一笑,转身望着迎面走来的少女。
白芷笑眼弯弯,晃了晃手中大包小包的药材,又望了一眼胡天玄的屋子,对我低声说到:“除了给你送药,我还真不敢随便跑到幽篁殿来,万一不小心唐突了里面那位,那还怎得了。”
旁人不懂仙哥的性子,只觉得他淡漠清冷不易接近,加上他在拂雪境中又身居高位,所以在一般人的眼里,那是个只能远观却不可触及的主儿。
“嗐,看你说的,哪有那么要紧啊。”我接过药材拎在手上,觉得沉,又将其抱在怀里,抬头对白芷笑道:“对了阿芷,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呀?还专门辛苦一趟,特意跑来幽篁殿给我送药。”
昨夜到现在,不过才一宿加大半日的时间,明明我和仙哥门儿都未出,这消息倒是传得挺快。
“诶,昨天晚上那天谴所下的雷罚那么激烈,劈得黑夜都跟白昼似的!我们在山上都看得一清二楚,虽不知道劈的是谁,但能在极阳之地请天雷的只有天玄神官,所以多少也知晓,定是山下出了什么邪祟孽障。”
她看我抱着药材显得很吃力,又接回一点,拉着我往屋里走:“后来就到了今早上,大概天刚亮那会儿,我姐姐收到了天玄神官的传音消息,说你三魂不稳还中了天尸寒毒,虽然人无大碍,但还有些虚弱,让她给你配点儿祛寒补身的药材,尽快送到幽篁殿来。”
原来是仙哥请白慈神官给我配了药,白芷这一趟,是来帮她姐姐跑腿的。
“真是麻烦你与白慈神官了,回去后,记得替我与她道声谢。”
聊着聊着我俩就进了屋,我把药包都拿去厨房放好,顺道找出些糕点,准备放在灶台上热一热。毕竟蒸得软和些,口感也更好。
“阿芷你等我一下,这柴还得烧会儿。”
白芷闻言,把炉上糕点端下来,轻轻放到一旁:“先别忙活了,白仙庙冬日里事情多,我待不了多久。”说着挽过我的手臂,凑到面前来,笑着问我:“小采,雪竹林里何时住了位仙家?那是谁?”
“雪竹林?”我微微一愣,突然明白她说的人定是萨弥尔,便笑了笑,说到:“那人是我与仙哥的一位朋友,仙哥给他在竹林赐了处小院暂居……怎么了?”
白芷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转眼双颊微微泛红,拉着我的手左右轻晃,嗓音又软又甜:“他生得真好看,那金发碧眼的模样,想必是来自西域吧?我还未见过西域的仙家呢,不知什么时候……也能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被她这样一说,我脑海里蓦然浮现萨弥尔那一头蓬松软顺的金发,还有那一笑,就坠满一池星屑的蓝色眼睛。
不得不说,确实俊美,也着实好看。
若这样的萨弥尔,能有人心疼他,爱护他,乍一想,也不妨是一桩美事。
我捏了捏白芷的手背,低声轻笑:“好,等改日得空,我带他去寻你喝茶。”
“那说好了,咱们一言为定。”
白芷笑逐颜开,记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去忙,便与我道了别,往门外走去。
临走前她想起什么,站在院子里,回头对我道:“寒毒入肺多少都会留下点病根,你自己好生养着,平日多喝温水,切莫再站在雪地里吹风,以免再度受凉。”
“那是自然。放心啦,我会注意的。”
“对了,眼看年底将至,书院小考也快到了,等你忙完记得早点回课堂温习,要是今年琴道成绩又垫底,你家仙哥又得罚你了。”
啧,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光是想想得回去练琴,我的太阳穴就已经开始突突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