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哥所做的这个决定,我心里自是有千万个不赞同,但这些年相处下来,我也熟知他的性子。毕竟但凡是他决定的事情,极少会改变,所以我多说无益,不如替他解忧。
“好。那仙哥教教我,我该怎么做?”
胡天玄用指腹点住我的眉心,极为耐心的道:“以这为集中点,将你丹田中流动的力量汇聚于此。”
我毕竟是个凡人之躯,先前根本不知道自己体内还有蛇目残余的能量。听他这样一说,也就尝试着照做了。
我盘腿打坐,宁心静气,仔细去感受丹田中仅剩的那一缕暖意。随后拼命用意念调度着它,感受着它一点点上升,而后顺着经脉游走,最终到达胡天玄指腹轻点着的眉心。
“很好。再试着操控它们,让其流回丹田。”
我闭着眼专心致志,随着他的指点,慢条斯理的捉住那缕暖意,将它徐徐引回原处。
一个回合下来,蓦然觉得血脉畅通,自己身上的温度暖和许多,精气神变好了,浑身都充斥着活力。
胡天玄见我脸色红润许多,目光也恢复神采,他收回点在我的眉心的手,说到:“不错,就是如此。今后勤加练习,直到让它们聚散皆游刃有余,能为你所用为之。”
我一边听取他的话语,一边感受身上悄然发生的变化。
这种感觉甚是奇怪,明明自己是肉体凡胎,可将那股力量游走一遍后,身上就多了一份轻灵自在。
如今一朝忽然有了这股奇妙的能量,也算是大难不死,因祸得福了。
我搓了搓开始发热的脸,颇为玩味的说到:“仙哥,这也太玄乎了吧?我若真能掌握这力量,那岂不是就能像那些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一样,内力惊人,一掌碎石?”
胡天玄正把方才滑至臂弯的衣袖拉下,闻言抬眸睨了我一眼,脸上神色风轻云淡:“只是一丝丝残力罢了,别抱有太高期望。”
“噢……行吧。”我耸耸肩,心里还是有点失望的。
他看我耷拉着脑袋,美目微垂,又不动声色的道:“我方才的话还未说完。虽只是一丝残力,但也能让你反应更加迅速,身法更加敏捷;跳跃时所及高度也会比常人更高,姿态也会更加轻盈灵巧。总之,它于你而言,多少还能派上些用处。”
乍听之下,其实这样也不错。起码今后在剑道上,会让我更加游刃有余。
我蓦然想起之前见师父与别人斗法时,身法敏捷灵巧,还能一跃蹬上树梢。那时我还以为是他们道士有什么自成一派的功夫,却没意料到,原来是师父他自己,本身就与常人不同。
我双手托腮撑在桌面上,满脸好奇的小声询问胡天玄:“仙哥,怎么你们之前都没与我说过,我师父他的身世啊?”
胡天玄许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这个,眉峰一动,抬眸看着我道:“他自己不喜旁人论及此事,你也不要提起为好。”
“那你趁他不在,悄悄告诉我好不好?”
胡天玄向来不爱议论别人,更不爱多管闲事,但看我眼巴巴的盯着他,便移开目光,淡淡的道:“他父亲是仙家,早年迎娶了原配,但两人并无感情。后在机缘下偶遇了玄尘子的凡人母亲,两人情投意合,便私定了终身。但自古仙家不与凡人配,他们违背天道在一起,还诞下子嗣,终是引来天罚。”
“当时玄尘子尚且年幼,为保他能活下来,他父亲给了一半的内丹与他,还盗了原配夫人的金缕僻劫衫给他穿上。待九天雷罚劈下时,他们二人拼死将其护在怀中,最终双双灰飞烟灭,唯独他一人躲过了天劫。”
“什、什么?我师父他的身世原来竟是这般……?!”我一脸怔愕,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玄尘子那人,向来都是满脸的意气风发,一副少年模样。平日无事就咋呼,爱闹,也爱笑。
这让我如何将这惨寰身世,与他联想在一起?
“那后来呢?他又怎么当的道士?”
“有人把他从那雷劈过的废墟中捡了出来,送回府中。但原配夫人不认他,将他扫地出门。后来又有人见他天赋异禀,流落人间到底与世俗难容,便送他到了祁阳山中拜师修道,直至如今。”
难怪当初我被扔在三清观时,玄尘子明知观中不收女弟子,却仍然收留了我。原来是念我与他一样,同命相怜。
胡天玄眉间依旧那般淡然自若,好似世态炎凉,悲欢离合,皆与他无关。
而我心中沉闷,郁结难舒,为玄尘子的身世惆怅不已。
忽然念头一绕,无意想到一件事。我怔怔抬头,凝眉深深看着胡天玄:“仙哥,你方才说,仙家与凡人在一起,就会遭受天罚。所以……这可是你不敢正面回应我的原因?”
琴院挑衅
胡天玄那宛若风过湖面而不起波澜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微微一愣,抬起眼帘看着我,这次倒是没有回避:“天道无情,神邸与世人皆惧它。可你我之事,与此无关。”
“那是为什么?”心底那股不甘又如泉涌,我用视线缠着他的目光,追问道:“若不是因为害怕这个,那仙哥为什么一直刻意回避我的心意?就连一个确切答案都不肯给我?”
明明是个性子极淡的人,面对旁人永远是一副疏离的模样,唯独将我留在身边那么多年,予我好,予我包容,予我多于旁人无数倍的温柔与关怀。
若当真是心中一点都没有我,那为何事到如今,明知我怀着怎么的心思,却依旧随我这样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