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哥……”
胡天玄看我蹙着双眉,眼中泛雾,说话的尾音颤个不停,那置于膝上的手不禁蜷起手指,目光落在一旁被冷落的鲲蛋上,语气有些清冷:“有时间追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不如多花点时间在正事上。既然你已经学会调动蛇目残力的要领,不如先试着与鲲子建立联系,让他恢复精神。”
又是如此,一旦我逼得紧些,他便将这事避重就轻,如此轻易的绕过。
我恍然回神,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眼底那滚烫的感觉压下,垂眸看着蛋中那尾小小的鲸,有气无力的点头:“好,那我便试试吧。”
若这是他期望我做好的事情,那我定不能让他失望。
我平气凝神,像之前那样控制着丹田中的暖意,将其绘于掌心,再用我温-热的手掌,轻轻覆在那枚淡蓝色的鲲蛋上。
里头那面小小的海洋开始波澜骤起,一缕缕如烟紫雾透进壳儿内,漾起层层水波。原本宛若熟睡的鲲子突然动了一下,察觉到熟悉的蛇目气息,便睁开了眼,摇动鲸尾,追着那缕缕紫雾来回游动。
“鲲子,你醒了。”我见那尾小小的鲸恢复了活力,沉闷的心情也稍微拨开了点乌云:“蛇目虽是你父亲所赠,但其中力量于你而言却是过盛了。仙哥是为了你好,才愿意用自己的灵力供养你。若你听话,接纳他的好意,那今后我每日都陪你玩耍,与你说话,你说可好?”
我不会哄人,更不会哄孩子。能与鲲子说的,也就这些好意了。
未曾想那正追逐着紫雾的鲸忽然顿住动作,一个鲸跃,回身望着我,然后仰起头来长鸣一声,放弃继续追逐紫雾,就那样静静看向胡天玄。
我还没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就瞧见胡天玄掌心蕴起灵力,置于鲲蛋上方,徐徐往里渡着白色的雾气。
鲲子慢吞吞的游到雾中,不一会儿,就将雾气吸食殆尽。
我双目微怔,凑近鲲蛋前,向胡天玄问到:“仙哥,这、这是成了?”
“嗯。”胡天玄语气轻了许多,显然也松了口气:“你回去吧,今日还是我来照顾他。”
“好。”
我身体不适,心情也不好,确实有些累。便起身下了坐榻,一个人往门口那头走。
快要出门时,听到胡天玄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近来你荒废学业多时,我且不计较。还有月余便是书院小考,明日你起早些,好好回去温习,切莫不要再耽搁了。”
“我知道了。”
我被偌大的失落压着心口,听闻这消息,反而如风过耳,没有一丝波澜了。
翌日我确实按照他说的话,一大早就去了琴澜院。
早晨寒雾未散,山中处处都是云海。我从崖上穿过薄雾,如糖霜里滚过似的,发梢眼睫都被露水沾湿,挂着盈盈颗粒,一片清凉。
踏入琴澜院后,我把手套摘下欲要放到包里,谁知刚一掀开挎包,便见一只金黄色、毛茸茸的猫儿,正懒洋洋的躺在里面!
“我靠,阿焱?!”我惊讶的睁大眼,手一抖,差点就把包掉在地上!
我前几次就觉得不对劲儿,就说怎么我的包变得那么沉?看样子这只西域猫儿不是头一次钻进来,搞不好还是惯犯了!
可人家根本毫无悔过之意,伸出一只小爪,用肉垫碰了碰我的手,软乎乎的“喵”了一声。
“你这家伙……!”我刚提起一口气想骂他,这下忽然熄了火,真的一点脾气都没了。
“哎哟大家快来看看,这是谁啊?”
我还在与萨弥尔较劲,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对面响起。我吓了一跳,赶紧匆忙把包合上,抬头寻声望去。
耶律欣与她的几个跟班都堆在长廊里,一个个貌美如花却不怀好意,在那儿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自从灵鹤一事过后,我基本很少来学院,期间也没跟她打过照面。但却听旁人说,她还在造谣是我害了玄天灵鹤不肯承认,害得司空渺替我挡罪,被逐出拂雪境,遣送回族。
我知道今日来琴澜院肯定要跟她碰面,所以早就做好准备,根本不打算理她。于是背起包,转身就走。
耶律欣见我往屋子后门走去,一个翻身越下长廊栏杆,指着我大喊:“站住!你包里装着什么!”
我下意识把手放在包上遮住,瞪着她道:“关你什么事?我不想跟你打交道,你别烦我。”
说完也不等她说话,不看她一眼,径直继续往前走。
“我看见了!包里有活物!”耶律欣一个闪身过来,伸手把我拦下:“你竟敢带活物来课堂?我要拿去天玄神官那儿,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我刚想回嘴,便见她红唇微微勾起,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包!
我反应慢了那么两秒,还没眨眼,就看到背包被她用法力割断,整个甩了出去!
“阿焱!!”我瞳孔一震,赶紧伸着双臂追向那边,想赶在背包落地前,接住里头的萨弥尔!
可耶律欣眼疾手快拽住了我的披风,硬是用蛮力把我拉回来!然后朝着她那些跟班试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去抢我的包!
眼看背包落在那个兔仙手里,忽然一道金色的光束从包里钻出,落地后光粒四散,一位有着异域风情的金发美人站在原地,冷脸看向耶律欣。
“三番四次欺负小采的人,就是你?”
小跟班们看清萨弥尔的容貌,全都微微一愣,纷纷雀跃的红了脸。
耶律欣看着萨弥尔湛蓝的眼睛,愣了半晌,才恢复倨傲的模样:“你是哪里来的异族人?怎会在我们拂雪境?!”说着转眼看向我,红唇勾起,绽开一抹颇有深意的笑容:“噢……我知道了,这是你养的那只猫儿吧?原来收留猫咪是假,藏着你的野男人……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