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坐镇折雪山,奉命管理拂雪境。哪怕你不说,本座也会履行自己的职责。”
胡天玄负手而立,目光落在耶律欣布满淤青的脸上,沉思片刻,平静的继续道:“耶律欣与灵采二人,在剑道上皆有极高的天赋,也算是弟子中的翘楚。所以普通弟子若想伤她,也不是那般容易。”
“会不会是偷袭?或者几人联手?”我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了句嘴。
胡天玄目无波澜,眸光深邃清明:“不一定。本座会先去查看潋光崖,看看是否有迹可循。等耶律欣清醒后,再问她细节便是。”
白慈是医者,万事以患者为先。闻言她看向胡天玄,眉心皱起,隐带忧虑:“天玄神官,这孩子需要尽快送回幽取境,那边的药材和灵气都有利于她的伤势恢复。至于其他的,能否年后再说?”
眼下确实是救人要紧。胡天玄微微颔首,认可了白慈的话:“稍后我会派人通知耶律夫人此事,明日再另外安排几位仙家,护送耶律欣回去。”
耶律欣的师父终于放了下了心,恭敬的朝胡天玄道了谢,便领着其他几个人,把耶律欣抬回寝殿暂且安置去了。
我望着耶律欣被抬走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她今年不一定能过个好年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把耶律欣送离了拂雪境。
过了几日后,我从其他弟子那儿听说,耶律欣的家人都为她心疼不已,她母亲更是哭了三天两夜,嗓子都哭哑了,还直吵着要来拂雪境讨公道。最后是被耶律欣的舅舅亲自给拦下,这才没能跑到这边闹事。
至于她的伤,好在她舅母与幽取神府上的八娘娘有些交情,特意亲自带着礼品上门,请人家屈尊给她治病。
那幽取神府是真正的君王世家,府上的幽取神君,即是狐族的王,也是天上的神邸,掌管着幽取境以及天下所有山川丛林里的陆生仙家。而这位八娘娘,听闻是幽取神君的亲姐姐,平生唯一的兴趣爱好便是钻研医道,传闻她的医术连白家人都比不上,算是目前天底下医术最为高明的仙家。
所以耶律欣到底是得了顶尖医仙的帮忙,不出两日,人就醒了。现在只剩下循序渐进的调理,想来再过段时日,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自从她被送回家之后,我在学堂的日子倒是过得舒坦至极。
她的小跟班没有她这靠山在,自然是不敢造次。加上萨弥尔那家伙时不时偷偷溜到书院守着我上课,只要他往屋外树梢上一坐,哪怕是睡着的,依旧谁也不敢来招惹我。
我得了清净,乐得自在,每日与白芷一起习琴练画,态度是前所未有的端正积极。
夫子见我突然开窍,竟对琴棋书画如此努力,一个个儿的时不时到胡天玄面前表扬我,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但实不相瞒,我这般努力,其实图的也就是这个而已。
只要能讨仙哥欢喜,我做什么都愿意。
经过一个多月的潜心温习,今年书院的年底小考,我终于不再是琴道榜单上的垫底,也终于能在琴澜院扬眉吐气。
我将这个消息捎给仙哥时,他正坐在院中烹茶赏雪。
轻盈如鸿毛摇曳的雪花,簌簌落在茶棚的顶上。缎面的顶棚红梅鲜艳欲滴,似是为这雪花而开。
那丰姿如玉之人一身淡衣,悠然坐在软塌上,取来壶中带着竹叶香气的雪水,煮开后放入上乘的松萝香茶,再合上沙壶盖子,耐心的慢慢烹煮。
“今日这般安静,怎么,没考好?”胡天玄挑起眸子看着我,自己倒是老神在在。
我坐在对面静观他烹茶,是怕扰了他才不出声。这下憋不住了,弯起眼睛笑盈盈的道:“什么啊,仙哥少瞧不起人!我今年可是突飞猛进,琴道直接考进了前十!”
“哦?进步这般大?”胡天玄挑眉轻笑,白如玉葱的指节轻撑着额角倚在桌旁,嗓音迷人:“那今年采儿想要什么新年礼物,不如自己说。”
又是礼物。先前过生辰时,明明说好我要什么都答应。可后来我说了,他却又不应允。
我撇撇嘴,盯着茶壶上冒出的白雾,兴致缺缺的道:“不要礼物。反正我想要的,仙哥也不愿给。”
胡天玄微不可查的一怔,轻垂长睫,唇边仍然带笑:“别的都可以,不如采儿再好好儿想想。”
月光照雪,松萝清香。
这般好景好天,我也不想轻易坏了气氛。反正已经决定陪在他身旁一辈子,他松不松口,又有什么关系。
我倏然抬眸,眼里映着跳跃的烛光,朝他明媚一笑:“好,那我回去想想,等想好再告诉你。”
于是这一想,就足足想了半月有余。
我自认不是什么有贪念的人,平日吃穿用度都已经足够优渥,而这一年之中,想要的想吃的都已经到了手,若要再琢磨出个未曾得到的东西……除了一个人,属实没有其他。
“唉……”我坐在房中擦剑,望着剑柄上振翅的凰鸟,低声叹息不已。
萨弥尔倚在桌上看着我擦剑,火炉里的光将他湛蓝的眸子照得波光闪闪:“都要过年了,别人脸上都喜气洋洋,怎么到你这儿却是唉声叹气的。说说吧,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我把幽凰剑轻轻收入剑鞘,撑着下巴看着他:“阿焱,快过年了,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我只是不想他知道我在为胡天玄烦恼,刚好要过年了,想给他也送个礼物。
萨弥尔长睫眨了下,那充满异域风情的俊脸凑近我,笑着道:“那你得先告诉我,你要给那人送什么?我的礼物,定要比他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