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你亲手做的?!”
仙哥这般矜贵的人,竟然亲手给我做首饰?!
我诧异不已,只觉得心土上开出的那只玫瑰正随风摇曳,花香迷人,惹人一阵微醺。
胡天玄却没有再回答我的话,反而将目光都落在画纸上,淡淡的道:“回去忙你的,别扰了我作画。”
我本来整个人欢喜得飘飘忽忽,一听他在作画,蓦然想起了方才所见之事,脸上神情跟着一僵,想询问那画中人是谁,却忽然不知该怎么开口了。
“嗯,那我先回去了。”
我平静的应了他一声,表面看似风平浪静,但心底波澜,却已是乍起乍落。
我恍恍惚惚的回到自己屋中,将首饰盒放好,也没心思去照镜子。然后转身下了楼,开始着手准备晚上的宴席。
我脑海中一直想着那画中人的事,无论将自己瞥见的画面在脑海中播放无数次,却依旧分毫拼凑不出那人的样子。
可越是这样,越是难以不去在意。
虽说平日里仙哥闲来无事时,偶尔也会作画。但他画中多是山水草木,烟雨沾花,却从未见到过半个人影。更别提他会专门替一位女子作画,还那般小心谨慎,不愿让旁人瞧见。
所以,那画中人到底是谁?我见过么?仙哥这般刻意的遮掩,莫非……他已经有了意中人?
当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时,我整个身体为之一颤,心头如有巨石坍塌,“轰隆”一声,压得我几近窒息。
“小采,你在发什么呆?你这盐巴要是再撒下去,今晚这一桌子菜,可就没一个能入口了。”
萨弥尔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将我手中盐罐抽走,转手放到了灶台上。
我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空掉的勺子,又望了一眼快要见底的盐罐,这才发觉自己无意中竟加了半罐子的盐。
“哎呀,坏了!”我赶紧把锅中的菜倒掉,一边刷锅,一边拧眉埋怨:“阿焱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呀,这下倒好,白白浪费了一碟小炒肉!”
萨弥尔颇感无辜,湛蓝的眸子眨了眨,有些哭笑不得:“冤枉啊,采。我这刚进来就瞧见你在发呆,提醒你时已经这样了。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还能这般走神?”
我叹了口气,舔了舔发干的唇,转身把锅放回灶台上。
“没什么。可能今天起太早,没睡够,精神不够集中。”
说着拿起别的食材下锅,打起精神,专心致志的做起菜来。
萨弥尔见我不愿说,但八成也猜得到我为何人烦恼。聪明如他,自然不会刻意去提。
他背靠墙倚在灶台边上,抱着胳膊笑道:“采,今日是除夕,之前你答应过我,说会送我新年礼物。”
我自然没忘,便转头看着他,用下巴指了指屋外:“喏,在花圃里,你自己去搬吧。”
“花圃?难道……是猫薄荷?”萨弥尔唇边绽笑,漂亮的眸子里漾起碎星般的光:“你给我种猫薄荷了?”
听出他语气中的欣喜,我无奈一笑,朝他点头:“是是是,给你种了新的猫薄荷。不仅如此,晚上还给你准备了清蒸鱼,和虾仁小馄饨。这个新年礼物,可还喜欢?”
“喜欢,非常喜欢!”
萨弥尔笑得明媚,忽然过来从身后抱住我,在我鬓角落下一个吻:“采,你可真好。真想把你偷偷带走,让你从此只对我一个人好。”
“登、徒、子!”我额角青筋跳起,举着铲子猛然回身。
才刚要发作,却见那金发美人已经不在身后,俨然早就没了人影。
日落月升,屋外又飘起了小雪。朦胧寒雾薄如轻烟,萦绕着檐下昏黄的灯,将那光晕变得柔和似水,顺着门窗淌到屋内,留下一片淡淡暖光。
屋中菜肴热气蒸腾,梅花酒的香气丝丝缕缕混在其中。
众人举杯相对,畅所欲言。屋内时有欢声笑语响起,一片惬意悠然。
黄梨鸢最是贪杯,一人抱着一壶梅花酒,喝得小脸蕴起了陀红:“嗝。哎呀,今年……是第几年来着?”
没有前言后语,说得没头没尾。
灰闻漓坐在她身侧,轻抿一口薄酒,却能将她的话答得行云流水:“第七年。”
“噢……原来小采到咱们折雪山上,已经第七年了啊。”黄梨鸢眯着眼轻笑,仰头将杯中酒饮尽:“想起咱们头一回在幽篁殿过年的时候,小采还拘谨的很,让她吃点儿肉,她还缩着手不好意思。哎呀……那怯生生的模样,我每次想起来就心疼。嗝……”
灰闻漓温和的笑了笑,夹了块鸡肉,放进她碗中:“你以为谁都与你一样,到哪儿都这般放得开?吃你的吧,别叨叨了。”
“哼。”黄梨鸢努努嘴,将下巴垫在酒壶上,目光飘向了对面的萨弥尔,忽然笑逐颜开:“呀,你这眼睛是蓝色的,像宝石一样,真好看。你真的……嗝,就是那只猫儿?”
萨弥尔礼貌的笑笑,朝她点头:“确实如此。先前多承姑娘照顾,陆焱在此谢过。”
说着端起面前酒杯,与她隔空碰了一下,随之二人一同将杯中酒饮尽。
白慈担心黄梨鸢喝太多,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梨鸢,你若再喝,晚上又该难受了。”
“我没事儿,今日可是过年啊,不得尽兴些?”她笑盈盈的晃了晃所剩不多的梅花酒,朦胧的目光轻盈流转,蓦然看向了我:“唉……?小采你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啊,来……嗝,姐姐陪你。”
我的心思,从始至终一直都在胡天玄身上。
今日他身边坐着柳夜岐与胡如雪,与我隔了大半个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