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讪讪一笑,挠了挠额角碎发:“嘿,我想看看你画什么,也好参考参考。”
白芷也不藏着掖着,一边细描出一只猫儿的轮廓,一边笑意盈盈的道:“我瞧着窗外那猫儿挺有趣儿,便想画他。”
猫儿?我侧目一望,隔着一澜被风吹皱的池水,瞧见自家的猫儿正伏在水边,伸爪逗着水中的鱼。
不禁莞尔一笑,对白芷道:“我看你呀,是醉翁之意不在猫,而是在阿焱身上。”
“别胡说……”白芷被我破戳心事,带着羞赧瞪了我一眼,将画纸挪了挪:“别看了,赶紧画你的去罢。”
我也不逗她,撑着下巴又想了想,忽然灵光一闪,蓦然知道该画什么了。
于是飞快的选定了颜料,挑了些青绿出来,又单独用一个碟子混了些白,尽量润成浅色。而后提笔沾墨,开始认真行笔。
堂中春光晃晃,花香四溢。笔墨纸砚的气息清清淡淡,随风飘出竹帘去。
一早晨淌过,弟子们陆续搁笔。甚至开始左右观望他人画作,时而发出交流之声。
“天啊,小采你这……!”
我刚刚画好,就被白芷的惊呼吓了一跳,手上一抖,险些滴下墨汁来。
“嘘!阿芷啊,能不能心疼一下我的作品……”我小心翼翼的搁了笔,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你你你……你这画的是……?!”
我点点头,算是默认:“像吗?挺像吧?”
至少我觉得挺像的。
白芷点头如捣蒜,眼里颇有赞赏之意。
我正想伸头去看看胡念清画了什么,站在上面的夫子,忽然发话了:“看大家都开始交流,想必大多也都画好了。”说着目光在众人中环视一圈,落在了胡念清身上:“不知少主可否将画作展示一下,也好让大家欣赏一番?”
胡念清眉间淡淡,灵力往纸上一点,那宣纸便飘了起来,将画面完全展示给大家。
画中是烟雾缭动的海棠树,灼灼一片,花开荼蘼,生动得宛若看得见枝头流动的雾,与那缠绕的风。
大家纷纷表示赞赏,甚至鼓起掌来。
夫子颇为满意的颔首,又望向他隔壁桌的耶律燎:“不知耶律少主,可否也一同展示一下?”
耶律燎挑了挑眉,一挥手,大方的将画飞给了夫子。
夫子接过画作,微微一顿,复而又频频点头,将画转过来给大家看。
我顺势望向那画上,只见一株花枝绮丽的海棠树下,站着一位白衣翩翩的俊美公子。他眼颦春山,皎如玉树,那一记淡淡的眼神,便让所有春光失色。
“哇——”堂中忽然一片哗然。
毕竟有人画春山春水,有人画雀鸟蝶虫……却无人将春落于一个人的身上,又这般贴切,这般熨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