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还真吃?!”我不过就想逗逗他,见他真去品尝,赶紧捏着李子从那唇隙里夺出来,又摊开手心置在他下巴边上,着急的道:“仙哥快吐出来,这果子涩口得很,吃不得!”
胡天玄从始至终神色淡淡,面不改色的抿了抿口中果肉,然后挑起眼看我,认真反馈:“还行吧,挺甜的。”
“甜的?”我将信将疑望了一眼手中被啃过一口的野李,瞧那青溜溜的薄皮与白兮兮的果肉,横竖都不信会有甜味。
又低头嗅了嗅,立马条件反射,不停生出酸津水。
“仙哥你味觉是不是有问题……?你确定,这是甜的?”
胡天玄面色如常的颔首,淡淡的看着我:“嗯。不信,你也尝尝?”
说着忽然捏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垂着眼睫将唇印了上来。
我微微瞠目,还没反应过来,便察觉口中多出一片果肉,我下意识将果肉一卷,顿时野李的香气蔓延,酸涩从嘴里冲上脑门,让我猛地打了个激灵!
这、这人故意的!竟然捉弄我!
“唔唔唔……!”
我想推开眼前那人,可他却唇角带笑,缠我更紧,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我被果子的酸涩搅得眼泪横飙,只好轻轻捶打他的肩膀,以示不满。
一阵风过,松枝上“簌簌”掉落一簇积雪。
中庭那头,有声音隐隐顺着风传来。
“一会儿见了小叔,你不要担心别的,将那夜潋光崖所发生之事如实道来,他会替你查明是谁伤了你的。”
“噢……可是兄长,你为何称天玄神官为小叔?咱们何时与人家沾亲带故了?”
“……闭嘴吧你,话多。”
我五感向来超于常人,听到谈话声脊背当即一僵,搭在胡天玄肩头的手推搡得更是用力了。
胡天玄微微抬起眼睫,眸光往旁处一扫。
“簌”的一声,阳台四周挽起的垂帘随风落下,将阳台内的光景半遮半掩。
那人又快速蕴起灵力,大袖一扫,面前便出现了一扇山松崖云滚的折叠屏风,把帘后身影蓦然挡了个严实,不透半点风光。
我蹦到嗓子眼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双脚沾地,欲要从他膝上起身。
“别动。”胡天玄握住我的腰身,将我一把摁回腿上:“不要怕。安静点,莫出声。”
我保持着跨坐在他腿上的姿势,脸上火烧红云,却怎么也不敢动弹了。
转眼脚步与谈话声落在了小楼下,便听见耶律燎和耶律欣的声音,一同在楼下响起。
“拜见天玄神官。”
无人剑
诶?耶律欣?
先前他们还在中庭时,我就生怕自己听岔了,但眼下人在楼前,一听这声音,还真就是耶律欣。
嘶……之前白慈说她伤及经脉要穴,需要好生调养些许时日。我以为这“些许时日”起码得好几月,没想到刚过完年,她的伤竟这么快就好了。
“嗯。”胡天玄淡淡地应了一声,重新曲起指节支着额角,脊背往后方摇椅上一靠,神态慵懒闲适:“今日起晚了,未曾更衣打理,便这样说话吧。”
嗓音依旧如往昔一般淡若流水,所说之话听起来也无波无澜。但那双皎若明月的眼,却是含着浅笑,一眼不眨的盯着我看。
我面朝着他坐在他膝上,闻言嘴角微抽,目光顺着他一丝不苟的淡衣游移到那张如玉雕琢的面庞上,心中想着,这人为何连扯谎都是这般平静淡然?
尤其是这双眼,一颦一动都无甚明显情绪,也不知道自己被他这般神色,忽悠过多少次。
“是。”耶律燎与耶律欣俯首作揖,然后直起了身。
胡天玄又淡淡道:“耶律欣,你回去一段时日,伤势调理得如何了?”
耶律欣听到那人竟然在关心自己,带着些悦色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一周层层叠叠的纱幔上,笑着答道:“多谢天玄神官关心,有幸得了幽取神府八娘娘的妙药,伤势已经无碍了。”
“嗯,那便好。”胡天玄轻歪着头,目光未动,扶在我腰侧的手轻轻一捏。
我吃了痒,猛地一扭,身子失衡没坐稳,险些往一侧歪斜滑落。
胡天玄眼疾手快,适宜的拽住我的腰带,这才没让我从他腿上跌下去。
我的脸一阵白一阵红,无奈不能出声,只能鼓着腮帮子干瞪着他。
那人微微扬眉,眼底含笑看了我一眼,目光终于落在屏风上,隔着上头的巍松云海,对站在楼下的后辈说到:“今日你们二人前来,是有事要与本座说吧?”
站在楼前雪地上的狼族兄妹不晓帘后动静,虽有事要报,却又担心唐突了院中主人,便一直默默等着天玄神官主动询问。
闻言耶律燎拱了拱手,率先开口:“实不相瞒,弟子今日带着舍妹前来叨扰,实则是为了将她在潋光崖受伤之事弄个清楚明白。同时也请您为此事主持公道,将伤害欣儿之人绳之以法,让其不得再妄为逍遥。”
确实,这事儿也该好好查查了。
毕竟那晚之事也与我有着莫名的牵扯,我虽清者自清,但也不想落人话柄。唯有将事实弄个清楚明白,我才能真正的摘个干净。
胡天玄神色如常,直言道:“嗯,本座也正有此意。耶律欣,不如你先说说,那夜你在潋光崖究竟遇到何人,又为何被重伤在那儿?”
耶律欣虽是受害者,但也自知约我私下比试斗殴有违拂雪境的规章,这下心里理所当然有些发虚,不停捏着指头,无措的望向耶律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