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落了一枚黑子,又抬眼看着我:“为何还不走?”
我望进那双仿佛被雨雾润过的眼睛,如实回答:“不想一个人。”
不想自己一个人,也不想你一个人。
想陪着你,也想你陪着我。
苍茫天地,寥寥寒山,你和我,皆只有彼此一人。
那人神色淡淡,又移开了视线:“随你吧。”
于是我便为他撑着伞,默默陪在他身侧,直到冷雨骤停。
“咔嗒”,茶盅盖子合上,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
我微微一惊,从旧事里抽回了神,表情有些呆滞的望向身侧那人。
见他微微皱眉,视线望着刚合上的茶盅。我猛地站起身来,捧起那白玉茶盅笑道:“茶没了,我替仙哥重新泡一杯。”
那人依旧眉眼淡淡,既不看我,也不言语。
但我不介意,手脚麻利的下楼烧水,挑了新茶给他泡下,又端着茶盅回到了他的房里。
“仙哥,来,喝茶。”我将杯子递到他面前,笑盈盈的望着他。
胡天玄美目微斜,扫了茶盅一眼,而后将指间棋子放回旗盒,又捧起茶杯,掀了盖,沿着杯缘细呷一口。
待他放下茶盏,我忽然捉住他的手,望着他脸上喊了一声:“诶!仙哥别动!你这儿沾到茶叶了!”
那人闻言,刚舒开的眉头又微微蹙起。
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倾身朝他靠近,然后趁他不注意,在他唇角上轻啄了一口。
“嘿,这茶不行啊,还没我仙哥香呢!”
胡天玄神色微怔,目光倏然望向我,薄唇微张,欲言又止。
我趁机打蛇随棍上,抱着他脖子往他膝头一坐,人倚在他肩上,低声细语:“仙哥啊,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刚才我忽然想起了好久之前的一件事,你想不想听?”
沉默片刻,腰间忽然被人揽住。
胡天玄挑起眼睫,淡淡的看着我:“什么事?若说得无趣,你便立马从我腿上下去。”
我见他动容,那便已算是冰川撬开了缝隙,赶紧在他颈窝蹭了蹭,嗓音甜甜的道:“不急不急,你听我慢慢道来……”
眼下的暮春早已不是当初的那场细雨纷纷,我们亦也不是当初各自寂寥孤独的自己。
檐外草木深深,好景好春。
我想着,若是能如当下这般一直陪着他,此生也算无憾了吧。
舍与得
那段往事不算长,说完也不过几回落棋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