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腰带忽然被人轻轻扯住,我猛地一怔,双手下意识撑开他肩膀,烫着耳根说到:“仙哥啊……我、我刚才答应了燎兄,今晚上还要去青玉院寻他们小聚……”
胡天玄眸也没抬,握着我手腕从肩头移开,贴着我通红的耳朵,与我低语:“别去了,可好?”
“可、可是如果不去,那我……那他们……”
我实在太紧张了,脑袋跟堆了浆糊一样,连自己想说什么话,也根本接不上。
就在这时,一道仙家气息踏入了院子里,而后便听见有人在楼下门外停了脚步,朝紧合的木门拱手行礼。
“天玄神官,您在么?属下特来与您商议,关于惊蛰比试大会的事宜。”
话不投机
胡天玄与我皆微微一怔,继而同时望向窗外。
微妙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我都不知该说这仙家来得不是时候,还是正是时候了。
胡天玄微微蹙眉,眼底暗色转瞬无踪无影,他回眸望着怀里的我,在我泛着水光的眼尾亲了一下:“我有事要忙,你若想去,便去吧。”
说着替我整理微乱的衣襟,扶着我从桌面上起身。
我双颊一片飞红,低着头从桌上跳下来,扯了扯上滑的裙摆,对他说到:“那、那仙哥你忙,我先走了。”
心跳还在“砰砰”震响,脚下步伐不由放快了些。
刚与他擦身而过,他忽然捉住拂过他身旁的罗袖,轻轻拉住了我:“采儿。”
“嗯?”我顿住脚步,回眸望向他。
胡天玄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唇边带笑:“我在家等你,早去早回。”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就像心头崩开了一颗溏心栗子,一阵香甜。
“好,我知道了。”我莞尔一笑,轻轻抽回衣袖,一路小跑着下了楼。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我一把扑到床榻上,把脸埋在被褥里来回滚了好几下,才是渐渐把心情平复下来。
等冷静了之后,才发觉自己方才为什么那么怂?
人家仙哥都那般热情主动了,我竟还临时当了逃兵,直接丢盔连带弃甲的,把退堂鼓敲得“咚咚”响?
啧,真是没出息!
清月挂枝头,青玉院里春景融融,灯光如昼。
“喂小采,跟你说话呢,你在发什么呆呢?”耶律燎单手握着酒杯,用手肘戳了我胳膊一下。
“啊?”我回过神来,朝他发懵的眨眼:“燎兄你刚说了什么?”
耶律燎甚是无语的瞥了我一眼,修长白皙的手指撑着额角,无奈叹气:“我说,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如何才能让清儿消气。”
“噢……”我坐正身子,抿了一口杯中酒,侧着头认真望着他:“那念清何故与你置气,你总得告诉我吧?”
打我方才进屋后,便一直没瞧见胡念清的影子。只有耶律燎无精打采的垂着眉眼,伴着桌上两坛美酒,孤零零的坐在桌前等我。
闻言耶律燎彻底无语,把酒杯往桌上一搁,蹙着眉道:“我服了,所以我说了那么多,你还真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啧,你发那么久的呆,到底在想什么?”
“啊这,没想什么啊……”我顿时汗颜,不自在的挠了挠脖子。
“诶?等等,你先别动。”耶律燎眼睛倏然盯向我的脖颈,还伸过手来,撩开了我垂在肩头的发。
我微微一愣,下意识往旁边一躲,连带着挪了挪位置,然后双手交叉挡在自己身前,眼盯着他道:“燎兄你作甚?这、这不合适吧!”
耶律燎唇角微抽,险被我哽住:“想什么呢你,小、婶、婶!”
我被他这一句“小婶婶”叫得心头一跳,倏然就红了脸:“你可别胡乱喊我!要让旁人听见,影响多不好啊……”
“呵呵……”红发公子单手撑头,勾着唇角看着我,笑道:“得了吧,小叔都在你脖子上盖章了,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什么东西,盖章?
蓦然间,我想起胡天玄落在我颈间的那阵如雨细吻,“轰”的一下,双颊直接烧了起来。
我赶紧一把捂着脖子,瞪着他结结巴巴的道:“你你你别乱讲,我我我们没有……!”
“哈哈哈……”耶律燎执着酒杯笑得爽朗,杯中佳酿都被那笑意晃得洒出一些来。
我有些急了,一拍桌子,嗓音不由大了几分:“诶不是,燎兄你笑什么啊?!”
“行了,我知道。”
“……你又知道什么了?”
说得我一阵尴尬,干脆直接把杯中酒喝空,然后“笃”地一下,随手放回桌上。
这酒味道很好,浓而不烈,还有一股清爽的竹香。果真如耶律燎所言,是上等好酒。
我意犹未尽,干脆拢过酒坛,低头嗅了嗅,直接捧着坛子又喝了一口。
“这便是你不懂了。”耶律燎也不拦我,挑了挑俊眉,眼中扬起那抹春风得意,颇为有趣的望着我道:“像小叔那样的风姿与体魄,你若跟了他,定是要在榻上死去活来一回,哪里还能这般神清气爽的坐在这儿,与我喝着美酒,谈天说地?”
“噗——!咳咳咳……”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顿时就尽数喷了出来!两眼呛得通红一片,咳得肺都要炸开了!
耶律燎瞧我被呛成这样,抬手抽回我抱着的酒坛,又拉过一旁的茶壶,给我倒了杯水:“啧,我不过就随意逗逗你,怎么反应这般厉害。唉,你们这些姑娘家啊……没意思。”
这回我是真信了耶律燎从小没跟姑娘家打过交道这一说,否则以他这直言不讳、一语惊人的个性,怕是早就惹哭一条街的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