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冷不防的,突然抿出两颗橘子籽儿来。
我的手还捧着书,一时腾不出空来吐籽儿,于是含在嘴里抿了又抿,后来烦了,慢慢皱起眉来。
这时,面前突然多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轻轻凑在我唇边。
“张口。”
我从书里回神,一抬头,就撞见胡天玄美若沉月的眼睛。
他用指腹碰了碰我的唇,重复道:“张口,把籽儿吐出来。”
我有些愣住了,无措地眨了眨眼,见他仍在淡淡地看着我,还是老老实实把籽儿吐到他手心里。
胡天玄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把那两颗橘子籽儿放在果皮上,又拿起手帕,擦了擦手。
那仙家看到这一幕,终于流露出诧异的神色,但看胡天玄面色如常,他便也没说什么。
他们两人还是在议事,我却无心看书了。
于是干脆把书放到一旁,像昨日那样,用手撑着下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胡天玄。
把他说话的样子,抿唇的样子,蹙眉的样子,面无波澜的样子……半点不漏,尽数锁入眼帘。
门外雨声渐大,斜飞的雨丝汇聚成帘,密密麻麻从烟青色的苍穹坠落,惊散松枝上的薄雾。
我枕着胳膊,闭上眼。胡天玄低沉磁性的嗓音融入雨声里,带着说不出的美妙,听得我耳朵一阵舒畅。
春困攀上我的脊背,钻进我的意识里。渐渐地,雨声与那低沉的嗓音,一道慢慢远去。
胡天玄侧目看过来,瞧见我趴在桌上,斜飞的俊眉微微蹙起,一声极轻的叹息,从薄唇里飘了出来。
他下了坐榻,绕到我的身侧,俯身拉过提前备在一旁的毛毯,轻轻抖开,慢条斯理的盖在我身上。
见我枕着胳膊,弯着背,姿态看起来很不舒适,又轻轻扶着我起身,让我的头靠在他肩上,倚在他怀里。
他抬手轻轻触碰我的眉骨,灰朦的天光落在他眼底,他淡淡地笑了。
还在屋中说着冗长事物的仙家,蓦然就噤了声。虽然之前听闻天玄神官向来偏爱他的弟马,但如今一见,只觉得这所谓的“偏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嘈嘈切切的雨声落在他耳里,俨然是另一种滋味。
惹得他无措,又有些尴尬。
犹豫好一会儿,他压低了声音,轻轻开口:“天玄神官,方才我们说到……”
“嘘。”胡天玄抬起眼睫看向他,薄唇微动:“今日就到这吧。”
“她睡着了,别吵她。”
踏雨探望
山雨空濛,薄雾笼烟。
院中花草在雾雨中轻曳,微颤之间,抽出满枝翠绿的嫩芽。清风绕枝低低掠过,枝头颤得更盛,转眼又在茫茫一片白雾中,抖出满枝桠的花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