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潜入梦,远处隐有对话声,稀稀疏疏地飘在风里。
一人说:“清儿别动,往我这靠过来些。这雨水无灵,可不会看脸识人。”
另一人的语气很淡,他说:“倒也无妨,捏个避水决即可。”
那人忽然捉住他欲要捏决的手,轻笑着说:“难得你我雨中漫步,你要还用法决辟开这些雨丝,岂不是没那番意思,也没那番味道了。”
另一人没什么波澜,淡淡的问:“噢?那不如伞也别打了,干脆淋个痛快可好?”
那人吃了瘪,却还是笑着道:“不行。若让这雨水淋了你,我可舍不得。”
另一人不言语了,只剩那人在低低发笑。
我半梦半醒中,听到那阵春风得意的笑声,慢慢地睁开了眼。
门外细雨空濛,花影,树影,都在雾里半遮掩半。
方才谈话的两人共执着一伞,并肩穿过这片薄薄雾霭,踏着纷纷细雨而来。
嗯?燎兄?念清?他们怎么在这儿?
刚睡醒,我的脑子还有些迷糊,只觉得身上暖洋洋的,便趁着他们还在门外,先舒适地伸个懒腰。
“醒了?”
低沉熟悉的嗓音,忽然在耳旁响起。
我抻直的身子一顿,抬眼往上望去,便见胡天玄那张如玉雕琢的俊脸,瞬时就映入了的眼帘里。
“仙哥?”我愣了愣,这才察觉自己不知何时躺到了他怀里,还枕在了他的腿上。
……怎么回事?我刚刚不是在看书么?
又扫了一眼厅中空无一人的座椅,发现那位来议事的仙家早已离开。便开始寻思着,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
胡天玄见我发呆,修长的手指拨开我额前碎发,垂着那双皎如明月的眼看着我,淡淡地说:“既然醒了,就起来吧。有客人来了。”
我侧眼往外面一看,那两抹风姿斐然的身影已经渐行渐近。
我顿时也没空去想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了,赶紧一咕噜翻身,手脚联合并用,麻利地在仙哥身旁坐直了身子。
话音才刚落,门外那两位玉人已经跨进了门槛。而第一眼瞧见的,便是我从胡天玄的怀里匆匆忙忙爬起来。
两人见状皆微微一怔,同时在门边驻了足,然后转头面面相觑,忽然不知此时到底是该进,还是该退了。
“咋了兄长,你们怎么杵在门口不进去啊?”耶律欣探着个脑袋,从他们中间往里看。
大约是之前目光都落在两位玉人身上,听到她声音时我嘴角一抽,这才看见两位玉人的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个耶律欣。
耶律燎和胡念清像是说好了一样,仍然默契的驻足不前。只余手里的伞,不住地往地上淌水。
我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火烧云似的红成一团,手怎么放都觉得不自然,简直尴尬得要死。
胡天玄倒是神色未变,波澜不惊地抚平被我压皱的袖子,对门边站着的几人道:“阴雨湿冷,既然来了,都过来坐下烤火吧。”
两位玉人见胡天玄开了口,便松散了神色,一齐朝他拱手施礼,默契地应声:“是。那便请恕我们多有叨扰了。”
耶律燎反手把那淌水的伞隐去,跟在胡念清身后进了屋。三人分别在木椅上落座,却谁也没说话。
胡天玄单手支着额角,空闲的那只手轻轻一挥,他们手边的桌上,分别出现了一只冒着热气的茶盅。
“你们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胡天玄施过法术后拂了拂衣袖,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态。
胡念清坐姿端正,手自然蜷在广袖里,轻轻搭在膝头上。闻言他温润一笑,说到:“倒也没什么事情,只是一连几日未见小采来山院,又听白芷说她病了,便想着过来探望一番。”
说着美目流转,望向我:“小采,可感觉好些了?”
我得知他们是专门来看望我的,心头一暖,也不再觉得尴尬,笑盈盈的道:“我没事儿,就是受寒发烧而已,过几日就好了。”
耶律燎捧着茶盅的手微微一顿,忽然抬眼瞟向我,好看的唇角勾起,笑意有些不明。
我不清楚他在笑什么,正想问他,却见他一改神色,转脸望向胡天玄,恭敬有礼地道:“天玄神官,敢问有关潋光崖之事,近来可有新的情况?”
胡天玄放下撑着额角的手,平静地看着他:“上次讨论过后,本座已经按照当时的计划部署下去。近来结界经人看守,并无外来人员进出。而境中各处已经基本搜寻完毕,除了潋光崖外,也暂时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踪迹。”
耶律燎微微皱眉:“那您的意思是……那人已经撤离拂雪境了?”
胡天玄不置可否,又道:“别急,若要钓大鱼,自然需要把线放长。倘若真是别有用心之人,未达目的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如今境内已经设下防备,那人一旦现身,便会自投罗网,有来无回。”
我蓦然想起昨日来庙里议事的仙家里,就有一位与仙哥谈论了此事。依稀还记得,他们为了几日后的惊蛰试炼,还特意在暗地里加强了人手戒备。
而仙哥为了此事与惊蛰试炼,已经连续操劳好一阵了。
我只希望这些事情能早点结束,也让他能暂时停下来,好好的休息休息。
怔神之间,门外又来了一位议事仙家。他见屋内坐着这么多人,神色为难地开口:“天玄神官,您这……会不会不太方便?”
我明白他的意思,便下了坐榻,对胡天玄说到:“仙哥你忙吧,我带他们到我屋里坐坐。”
胡天玄握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回坐榻:“不必。这里暖和,就在这儿聊吧。”说着他抖落衣摆,自己站起身来,对那仙家道:“走,到狐仙庙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