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燎话还没说完,便被胡念清一手捂住了嘴。
“小啥?”耶律欣没听懂,转过头问她兄长。
白衣玉人横了红发公子一眼,神色淡淡的道:“他说小事一桩,无须在意。”
我都被耶律燎吓了一跳,闻言扯着嘴角,赶紧点头附和:“是是是,说得是……”
玄尘子听出了点端倪,“嘁”了一声,偏开头去懒得理我们这些“小孩儿”。
“啧,就你事儿多。”耶律欣白了我一眼,看了看我身旁的玄尘子,又看了看我空无一人的身后,问到:“咦?你那西域来的猫儿呢,今天怎么没跟来?”
“啊,他啊……”我愣了愣,后知后觉的正视起这个问题。
对哦,阿焱人呢?
少年征程
昨日说给我添些物资,之后便拿着我的储物锦袋回去了。早晨我回到小楼时,储物袋已经放在了桌上。
我出来得匆忙,没有留意他在哪儿,这会儿回想起来,路过竹林时似乎也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我皱了皱眉,想着这人……不会是发现我睡在胡天玄那儿,便惹得自己一身落寞,不愿出来见人了吧?
正想得入神,忽然上空飞来十来道白色烟雾,捎来的山风夹在着一些熟悉与不熟悉的气息,一道往中间那方汉白玉石台边儿的空地上落了过去。
“神官们来了。”胡念清目视着那些烟雾,淡淡的道。
我其实也猜到了几个七八,毕竟那些杂乱的气息中,独有一抹是我尤其熟悉、又倍感亲切的——属于胡天玄的气息。
果然,那十几道烟雾落下后,各自璇身一变,化作了五仙庙中的几位神官,以及几位负责管理试炼相关事宜的仙家。
其中自然包括了胡如雪。
玄尘子望见她的一瞬间,脸色微白,不自在的抿了抿唇,然后逃避似的垂下了头。
我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做声。
不知不觉中弟子们都停止了交谈,纷纷朝着石台周围靠拢过去。方才还喧嚣如市的山顶,顷刻安静得只剩下萧萧风声。
五位神官立于石台之上,其余几位年长的仙家,则在石台前站作一排。
黄梨鸢少女感十足的面庞上噙着灿烂的笑意,她朝弟子们招了招手,笑着道:“今日是一年一度的惊蛰试炼,大家久等了吧?”
得到弟子们的回应,她又笑着说:“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极具才能之人,但我想提醒的是,惊蛰的试炼不同寒露的擂台,但凡进入秘境的弟子,一定要团结互助,共同进退,这样才有可能赢得胜利哦。”
弟子们被激起了斗志,纷纷看向了身旁的搭档。
我瞟了一眼耶律欣,正巧她也看向我。两人各自瞥嘴,默默又转回了头。
灰闻漓斯文惯了,很少在公共场合主动说话。他扯了扯黄梨鸢的仙袍袖子,低声提醒:“差不多了,让他们说开场词吧。”
“哦!”黄梨鸢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石台前的几位仙家:“那么,就请各位开始主持开场事宜吧。”
得到了指令,台前负责宣读开场词的仙家,往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念起了稿子:“正月启蛰,言发蛰也。万物出乎震,震为雷,故曰惊蛰也。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
也不知道谁写的老套稿子,还是说历届试炼向来都是如此。反正这位中年仙家一开始吟诵,弟子们纷纷打起了呵欠。
此时不过清晨日升之际,林间白露未晞。我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抬眸时,倏然撞上了那双皎洁如月的双眸。
胡天玄在台上负手而立,目光隔着人海,遥遥望向我。
我愣了一刹,朝他莞尔一笑,顺带用手比了个心。
那人不亏是以“清冷”二字闻名境内,只是淡淡地看了我片刻,又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目光。
半柱香过后,冗长的开场词终于说完了,又短暂的宣读了规则之后,便开始组织弟子们上前领牌。
名牌不仅象征参赛资格,也是弟子们的求生退路。若是在境中遇到无法克服的困难,或是吃不了苦主动想退赛,只要将名牌里的符文催动,便会有人出现,将其接引出试炼秘境。
与名牌一同发下来的,还有一张觅宝图。图中画着任务所寻之宝的模样,以及标注了简短的提示。
我拿到之后潦草的看了几眼,就先对折收到随身背包里,想着等进去之后,再找地方慢慢的琢磨。
除此之外,每人还获得了一只沙漏,待到流沙落尽之时,便是试炼结束之际。届时秘境入口会重新开启,只需循着天光找到传送阵法,便能从秘境里如期返回。
等弟子们都领到自己的名牌,太阳已经升至高空。
胡天玄风姿凛然的身影立在台上,大袖轻拂,散去了周围弥漫的白雾。
众人安静的仰视着他,他无波无澜的目光缓缓淌过,薄唇轻启,磁性低沉的嗓音在风中响起:“此去山中波澜阔,壮志存于少年怀。愿你们能秉持澄心,不惧困难,达成自己所寻的目标,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弟子们默默捏紧了自己的名牌,目光追随那天生散发光芒之人。
他眼中平静,有着一如既往的清明与坚定:“待你们归来时,便是真正有所成长时。我相信你们,一定不负韶华,不负自己所望。”
说罢,接过柳夜岐递给他的卷轴,展开后飞速捏决,然后朝着身后的汉白玉石柱潇洒扬手。
画卷浮在石柱之间的半空,柱身经文同时逐一亮起,本来空无一物的高台上,悬下了一道波纹涌动的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