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念清这才接着道:“我母后向来喜欢游山玩水,观赏人间江河风光。一叶堤便是她按照那梦中之舟的特点重新绘制,让我父君寻了九重天上专门制作法器的成衍星君,依照着她的喜好,来替她改良制造的。”
说到这,我又有疑问了,便单手捧着脸,望着他发问:“那这木板舟,又为何叫做‘一叶堤’?”
胡念清也不计较我这般俗气的称呼这件法器,仍是神色温和的解释:“此舟之名,取自‘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之意。”
原来如此,竟是个有禅意的名儿。到底是我小瞧了这奇异的木板舟啊。
舟上飞花如雾如雪,与周围悠悠荡过的那片苍茫枯黄的野草,形成鲜明灵动的对比。
舟行水上,顺流而下,和秘境里的世界互不干扰、却又相伴平行。
或许旁人永远也猜不到,在这不春山里,有朝一日还会出现这样的风景。恍然之中,还真有了两个不同世界,在此相遇相汇的玄妙意味。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耶律燎方才拿我逗趣之事。
我双手接过他递给我的茶水,眯着眼看着他说:“呵,燎兄是不是早就知晓念清有此神器,所以才故意拿我逗乐取笑?”
耶律燎悠然呷了口茶,挑了挑眉稍,笑着道:“诶,可不要造谣啊小采。方才我什么也没说,不是么?”
我想了想,他好像确实只是发笑,倒也没说什么别的话。
这倒是把我哽了一下。
之后我忽然反应过来,这莫名其妙的,自己似乎又被他捉弄了一番。
耶律燎见我神色一怔一愣,甚是有趣,微仰起线条流畅的下颚,又开始笑了起来。
我拿他没辙,干脆低头喝我的茶,让他自己乐去吧。
“喂,灵采。”耶律欣突然撞了撞我的胳膊肘。
我捧着茶杯,掀起眼帘看向她:“干嘛?”
她涂了丹寇的指甲刮在茶杯上,视线斜斜朝我扫来:“没什么,就是想到你这么笨,万一一不留神你跟我走散了,还得花时间去寻你。啧,那着实有点烦。”
“???”
我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侧身瞪了她一眼,拍桌反驳道:“诶不是,耶律欣你会不会说话啊?怎么还跟燎兄一道揶揄起我来了?”
小狼女哼了一声,稍稍清了清嗓子,然后撇开脸去,别别扭扭的道:“我可不是揶揄你,我就是想提醒一下……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给我?”
“啥?有么……”我自己话还没说完,猛地一拍额头:“哦我想起来了,确实是有东西要给你!”
说罢拽过挎包翻了翻,掏出玄尘子送给我的那两道黄符。
之前玄尘子把这东西给我的时候,耶律欣恰好也在。但进入秘境时走得匆匆,我便把这黄符和觅宝图夹在一起,一道揣进了包里。
要是这下她没提醒,一时半会儿的,我估计还想不起这回事来。
“喏,拿去。”我捏着符,拍到她手臂上:“给我收好了啊,仅此一张,可别搞丢了。”
“别烦人,这种小事不用你说。”耶律欣仔细把感应符叠好,小心翼翼收进了她的储物锦袋。
耶律燎看我俩把这黄符宝贝得紧,一边把玩着茶杯,一边漫不经心的问:“这符有何作用,很贵重么?”
我一边把黄符放回包里,一边回答道:“也没什么特殊用途,就是能感应对方的位置罢了。这样一来,也不怕在这偌大的秘境中,不慎与自己的搭档走失。”
说着抬起脸笑了笑,学着他先前的语气,揶揄道:“怎么,莫非燎兄也想要一张?”
“嗤,这种东西,我可不需要。”
耶律燎勾了勾唇角,那双春风含笑的眼,注视着身旁淡然饮茶的白衣玉人:“无论他身在何处,只要有风经过,我便能穿越千里万里,轻而易举的寻到他。”
别说,燎兄所言还真不是假话。
我自讨无趣的耸耸肩,也不去搭话了。
正打算把搁在桌上的觅宝图也收起来,胡念清忽然放了茶杯,修长的手指点在展开的图卷上,神色也变得很是认真。
“茶喝了几杯,话也聊了不少。想来大家也歇息够了,不如就趁现在,研究一番此行所寻之物吧。”
秘宝图鉴
我们几人也各自敛了的神色,目光纷纷往玉桌上展开的觅宝图落去。
洁白崭新的画布上,栩栩如生的绘制着四个形色不一的宝物图案。
我先前拿到此图时只是粗略地扫过一眼,隐约只记得画中宝物皆是精致绝伦之物。
这番沉下心来从左往右慢慢观摩过去,发现图中细节展现得不仅面面俱到,甚至宝物还会随着自己的特质,时而在纸上细微的活动起来。
“这些宝物看起来都好美,难道世上真有这般精妙的物件?”我用目光描摹那些宝物的轮廓,越看越发觉得它们神秘又稀奇。
耶律燎单手支头,胳膊肘挨着胡念清,朝我飘来一记慵懒的眼神,轻笑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你该多让小叔带你下山走走,也好见见藏在人世外的稀奇事物。”
唉,说得轻巧,可那人不能久离山中,而下山游玩一去便是数日,其中麻烦诸多,又谈何容易?
我不免有些扫兴,垂着眉眼望着纸上的图案,撇了撇嘴:“罢了,以后再说吧。”
“暂且别聊了,集中一下注意力。”
胡念清轻轻敲了敲桌面,指尖点在觅宝图最左侧的宝物图鉴上,正色道:“先从此物开始,大家需熟记图案及细节,再逐一勘透所给提示中的信息,以此推算出宝物所在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