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念动口诀让一叶舟停下,目光落在岸边的山林里:“不如我们就在这寻个地方歇脚,等明日天亮之后,再做别的打算。你们觉得如何?”
我身上的衣服又湿又冷,贴在身上冰冰凉。哪怕在罗绢伞的结界遮蔽下,依旧忍不住瑟瑟发抖。
我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连忙点点头:“就这样吧。浑身湿哒哒的,我确实有些顶不住了。”
大家对此没有意见,便等一叶堤靠边后,纷纷跳上了岸。
干燥的寒风穿过山林,落光了叶子的枯枝在夜色里随风摆动,影影绰绰。
飞雪从枝桠缝隙漏下,铺在厚厚的落叶上,鞋底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寂静的雪夜无月,林中唯一的光亮,只有胡念清从伞下取来的那盏灯。
四人漫无目的在林中前行,没走多久,忽然感觉到一阵暖烘烘的热气捎着些微微的湿润,顺着萧瑟的寒风,从前方不远处拂面而来。
“这附近似乎有温泉。”胡念清稍稍挑高灯盏,让光线落得更远。
“诶?!在哪儿在哪儿?”一听有温泉,我眼睛都亮了起来,抱着哆嗦了半天的身子,忍不住在原地蹦了两下。
胡念清停下脚步,在黑暗中判断了一下方位,指了指左斜方:“大致在那边,距离不出十米。”
“这不正好,可以让她们俩泡个澡,也好驱驱身上的寒气。”耶律燎说完,直接往旁边选了处稍微宽敞的空地,背对着温泉的方向,靠着树身席地而坐。
胡念清淡淡一笑,踱步走到他身旁,将手中灯盏挂到枯枝上。
“哈,还有这种好事。”耶律欣显然挺高兴,拿出自己的储物锦囊,开始翻找沐浴后更换的衣裳。
我鼻子已经有些发塞,一心只想赶紧换掉身上衣服,便也从背包里翻出储物袋,念动口诀将其打开。
谁知口诀刚毕,一团金光猝不及防的从打开的锦囊中窜出了出来!
“啊呀!”我吓得大叫一声,惊慌之下,直接把锦囊扔了出去!
其他几人被我的叫声惊动,纷纷持着防御姿态向我围过来。
大家的视线一同落在窜出的那团金光上,不过一瞬,不约而同的怔大了眼。
只见金色光团落地之后,化作星芒消散。一位金发碧眼的西域美人,踏着洇了灯盏暖辉的碎雪,缓步向我们走来。
他弯腰拾起我扔在地上的锦囊,如波浪般蓬松柔--软的金发顺势垂落肩上。
他笑了笑,眼中湖泊波光明媚。
“采,你若再不打开这锦囊,我可就要在里头闷坏了。”
你想他么?
有点无奈,有点埋怨,还带着一丁点撒娇的意味。
这话从萨弥尔弯起弧度的薄唇里说出来,再配上那张精致漂亮的脸,竟找不出一丝一毫的违和感。
我瞠目结舌的看着本不该出现在此的金发美人,已经不知该怎么形容此刻的震惊了。
大脑空白了足有三分钟,直到金发美人噙着笑意在我面前站定,拍了拍手中沾了细雪的储物锦囊,再递到我面前,笑吟吟的看着我:“怎么了?在这儿见到我,难道惊喜得说不出话了?”
我:“……”
说啥呢……从储物袋里突然蹿出这么个大活人,何止“惊喜”,说是惊吓都不为过了!
我慢了大半拍才做出反应,伸手接过他归还的锦囊,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诧异:“阿焱你搞什么啊,说着给我添点物资,竟是把自己也给算进去了?”
我就说怎么之前没看到他的人影,没想到,这人竟把自己一起收到了储物袋里!
金发美人抿唇眨眼,既不反驳也不解释,就那么看着我,笑而不语。
“有趣儿,这回是真有趣儿了。”耶律燎见是熟人,随之也放松了姿态,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站在一旁看戏。
耶律欣默默瞧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炸呼呼地跳出来,指着我们道:“灵采!你你你……你竟然背着我作弊!”
萨弥尔的突然出现,本来已经够让我难以消化了,听她这一嚷,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我扶着额角,深呼吸一口气,尽量放平语气:“闹什么啊,这明摆着不是我的本意啊。我要是想作弊,那干脆直接把我仙哥打包带来,岂不是更好?”
耶律欣语塞,脸上表情变了又变,指尖指向萨弥尔:“那他、他在这儿,你怎么解释!?”
耶律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双手环抱胳膊,嗓子里溢出一声轻笑:“所以,这事儿小叔知道吗?”
我被他们兄妹俩左右夹击,整个人一愣,当场哽住。
胡念清淡淡地扫了红发公子哥儿一眼,低声叫住他:“燎儿,不要乱说话。”
耶律燎耸耸肩,老实收敛了自己的玩笑心。
萨弥尔听了这么一会儿,也不恼,知道这事儿容易让人误会,干脆大方地解释道:“大家不要过多猜测,我只是担心小采会在秘境遇到危险,所以擅作主张,瞒着她偷偷跟了进来。”
说着看向耶律欣,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耶律小姐放心,我不会干涉你们的任何计划,也不会胡乱帮忙。如果愿意,把我当做小采的随身侍从便好。”
我递给他一个古怪的眼神,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诶诶,什么侍从不侍从的,胡说什么,哪有那回事儿……”
耶律欣被他的笑颜晃了眼,耳根反常的微微泛起了红:“烦人!随、随你们便吧。”
说着胡乱抓起刚翻找出来的衣裳,一个人“噔噔噔”的往温泉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