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笃定,见我没继续下狠手,忽然笑了。
“小姑娘,你还太年轻了,凡人的这个年纪,应该还在书堂上学吧?呵呵,真是稀奇,这届弟子里竟还会有你这么个凡人,难道是折雪山做主的那位特意安排的?”
我听他提起仙哥,脸色骤然一变,后槽牙磨得咯咯响,冷声威胁:“你,给,我,闭,嘴。”
老花灵干脆闭上眼,一副量我耐不何他的模样。
萨弥尔虽说过不会插手,但见我单枪匹马落在外面很是被动,他湛蓝的眸子微眯,眼中暗暗闪过一丝杀意,然后一个轻盈闪身,不知何时握在手上的弯刀寒光一晃,无声无息的架在了漱玉的脖子上。
猫的灵敏,向来无人能及。
“把人放出来。”金发美人一改往日笑吟吟的模样,温柔的眼神变得冰冷,那抹清澈的湛蓝,如同幽深海面凝结成冰。
我从未见过萨弥尔这幅神色,除了陌生,还透着一股凌厉的逼迫感,如同一个行走在暗夜里的无情刺客。
“阿焱……”我下意识咽了口涎水,紧张的唤了他一声。
萨弥尔转动目光看向我,一瞬间,眼里的冰开始迅速融化,变回了波光粼粼的湛蓝湖泊。他薄唇翕动,用唇语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别怕。”
我微点了下头,胸膛里忐忑不安的心,一瞬间踏实下来。
“爷爷……”漱玉脊背绷直一动也不敢动,垂眸看着闪着寒光的弯刀,发出微弱的求救。
老者猛地睁眼,看到漱玉被劫持,老脸上的镇定不在,慌张喊道:“有话好说!别动漱玉!”
萨弥尔怎会听他的话,蓝色的眸子一寒,手上力道更是用力几分。
正当我们两方相持不下之际,胡念清空冽冷静的声音,忽然从刺栏内响起:“所以,根本就没有梦舟笔,对不对?”
我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愣了愣。
还没等老花灵这匹夫回答,地宫忽然一阵山摇地动,暗室顶部开始簌簌掉落石灰泥块,墙壁也皲裂出了大片狰狞的裂痕!
通道里的人跟着踉跄几步,好在片刻后震动停了,可还没等松口气,土穴之外开始响起花灵们惊恐的尖叫声!
我努力稳住手上的幽凰剑,神色慌张的询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都在惊叫?”
那队男性花灵也不安起来,用精灵语纷纷议论着,一个个露出焦急的神色。老者的面色变得凝重,他幽幽看着门口,显然外面的情况很不妙。
“是它,是它来了。”漱玉惶恐的睁大眼,不顾脖子上的伤口用力推开萨弥尔,转身就往外面跑!
萨弥尔没有追出去,默默站在我身后,替我隔开那些男性花灵。
“谁?谁来了?!”我不清楚状况,本能的跟着紧张起来。
老者不说话,呆呆望着外面出神。
这时背后忽然响起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同时一股焦味在狭窄的通道里弥漫而开。
我蓦地转身一看,只见熊熊燃烧的紫焰狐火已将那道刺栏吞噬,艳丽的火海中,白衣玉人神色淡然,领着两位同伴从暗室里信步走出。
“太好了,你们终于出来了!”我喜出望外,收回幽凰剑后用力推开老者,快步迎向胡念清他们。
耶律燎眼里噙着杀气,一手钳住老花灵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到半空中:“你刚刚,想要困住谁?”
老花灵蹬着腿,用力掰着他的手指,可笑的是,卡着他脖子的手根本纹丝不动。
胡念清没有理会老花灵,他的目光落在了通道外,眉心微蹙,嗓音清冽的道:“有东西袭击了地宫。别管他了,都随我出去帮忙。”
荼蘼地狱
一声重物坍塌的巨响,脚下的地面再次摇晃震荡,尖锐怪异的嘶吼夹杂在混乱的哭叫声中,从近在咫尺的出口外清晰的传了进来。
我们冲出暗室甬道的一刹恰好听见了这声嘶吼与巨响,大家气喘吁吁的驻足在土穴门外观望着周围形势,不过匆匆几眼,顿时就被眼前景象惊得瞳孔骤然紧缩。
油绿的茵草地裂开数条狰狞裂缝,将湖泊两岸凌乱的割据成好几块。决堤的湖水顺着裂缝流走,湖泊已经干涸成了一个深坑。
连接神庙的隧道出口被坍塌的墙壁堵住了,本在欢歌笑舞的花灵们正煽动翅膀四处逃窜,天顶上倒挂的发光花朵,被惶恐的花灵们撞得晃晃悠悠,地宫里的光影一时忽明忽暗。
周围的树桩横七竖八倒作一堆废墟,一只长着三个脑袋的巨型蜈蚣正在横冲直撞,它浑身冒着浑浊黑气,口中布满毒刺的钳子夹住一段树桩的根须,稍一用力,粗壮的树根顿时被粉碎成片,稀里哗啦散在地上,表面还散发着缕缕黑烟。
“天杀的,这鬼东西破坏力也太强了,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耶律欣双眸圆睁,望着昂首嘶鸣的三头蜈蚣惊诧不已。
胡念清与耶律燎神色凝重,目光锁定对岸废墟里的怪物,在心里飞速想着应对办法。
我抬眸朝对岸看过去,忽然在一片混乱中发现了一抹蓝绿色的飘逸身影,他灵活飞窜在倒塌的树桩缝隙中,以一己之力,吸引着怪物的注意力。
我大感讶异,指着废墟提高了音量大喊:“等下,你们看那是漱玉么!?”
场面太过混乱,要不是仔细的去看,还真容易忽略了乌烟瘴气中那抹显得很是渺小的身影。
“靠,还真是。别的花灵都在逃,他一个人怎么敢的?”耶律燎正眺望对岸,一只折翅的花灵慌张从他面前跑过,脚下踢到翘起的土块险些摔倒,他眼疾手快,扶了人家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