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灵来不及道谢,感激的望了一眼红发公子,捂着自己受伤的翅膀又跑开了。
“不能再犹豫下去。”胡念清双眉紧皱,冷静的给出指令:“燎儿与我过去对付三头蜈蚣,欣儿去疏散拥堵在左上方隧道外的花灵,再找机会将出口乱石移开。”
“那我呢?”我握紧幽凰剑,迫切想要为这些处于水深火热中的花灵做些什么。
族长那老东西虽然混账,但我相信,这里的大多花灵实属无辜。
胡念清回眸看了我一眼,指着一团脏乱的湖泊边岸,说:“你去看看那边的伤者,把能救的都疏散到安全的位置。”他的视线越过我,落在我身后的萨弥尔身上:“情况紧急,我们人手不够,还有劳陆公子也帮个忙,跟小采一起救助伤者。”
“嗯,没问题。”萨弥尔与他四目相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分工完毕,大家立即行动。
耶律欣抽出腰间长鞭,大步流星朝着坍塌的神庙隧道出口奔去。一路上乱石泥块随着地宫的晃动不停从天顶落下,她飒爽挥鞭,清除一切阻碍,靠近出口后扬起鞭子使用招式“霹雳震”,奋力挥向隧道上方的泥壁。
“啪”的一声脆响,电光火石一瞬即灭。扎堆的人群被吓得往后散开,她立即见缝插针将鞭子落在人群当中,以此慢慢疏散围堵在出口外的那些花灵。
胡念清与耶律燎足尖点地跃起,瞬间在几米开外落下,一路轻盈灵敏的避开人群,飞跃到了对岸的三头蜈蚣面前。
耶律燎跃上倾翻的树墩,落在横斜的树根上,手中长剑一扬,剑气凌空破风而出,强行拦下了追着漱玉暴戾撕咬的三头蜈蚣。胡念清没有与他一同上前,反而选择跃到十米开外堆在高处的树桩顶部。
他身影一晃,绕入凌乱的藤蔓后方,以此为掩体,在膝头架起一把古琴。白皙的指尖顺着琴弦略过,使出琴道招式“梵音荼蘼”,接着一阵悠扬琴声在混乱的地宫里响起,令人闻之如同鸣金鼓舞,散漫心神逐渐合一。
蜈蚣右手边的那颗头被耶律燎砍断了一根触须,疼得整个身子拱起仰头嘶鸣。耶律燎的身手在琴音助力下明显变得更快,他趁蜈蚣不备抓紧机会再次跃起,释放出招式“剑泠化双”。
只见一路残影闪过,他突然出现在蜈蚣身后,倒转剑锋反手刺了它一剑,之后又以眨眼的速度闪回蜈蚣面前,趁其注意力转向后方的疼痛上,挥剑削断了蜈蚣那颗头上长着毒刺的嘴钳。
我一边扶起倚在路边的花灵,一边快步向着湖岸那头走去,怪物突如其来的尖锐叫声刺得我耳膜生疼,脚步不由一顿,抬手用力捂住耳朵。
萨弥尔见我眉头拧成川字,等扶起一位伤者,两步上前将自己的手覆在我手背上,替我把耳朵捂得更严,语气很是急切:“采!还好吗?!”
耳朵里的嗡鸣没持续多久,便被胡念清忽然变得宁静的琴音安抚了。
我舒了口气,轻轻拨开他捂着我耳朵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快抓紧时间过去吧。”
通往湖边的方向,无论路上、天上,到处都是受到惊吓的花灵。
有的花灵怀里抱着几只草木团子,吃力的躲开混乱的人群,寻找尚能避难的安全掩体;有的花灵根本自顾不暇,横冲直撞中不小心跟别的花灵撞在一起,双双发出一声惨叫,同时掉进了下方干涸见底的湖坑。
我小跑着匆匆赶过去,想要把那俩位花灵拉上来,可凑到了湖边一看,顿时被那触目惊心的景象吓得心里发怵。
坑中泥土往下塌陷,零星散布着几滩暗绿色的不明黏-液,缺胳膊少腿的花灵烂在里头,发出花草腐朽后的奇怪气味。而刚刚才掉进坑中的花灵不慎沾上了这些黏-液,从肩膀连带着翅膀一起当即开始迅速腐蚀,不出一会儿,两人已然没了气息,缓缓倒在了其他族人的尸体旁。
“怎么会这样……”我被眼前景象震惊得大脑空茫一片,站在湖边一个趔趄,险些滑入坑中。
萨弥尔及时拉了我一把,不知是否因为情绪使然,抓住我的胳膊的手力道有些重。他喉咙动了动,声音低得有些发颤:“采,你看那边……”
“什么……?”我神色恍惚的顺着他的视线转头,一刹那间,瞳孔倏然紧缩,脸色变得霎白一片。
岸上的蘑菇桌椅七零八落的掀翻在地,随处可见折翅的、甚至不完整的成年花灵尸体。来不及带走的草木团子被绿色黏-液腐蚀得残破不堪,已经凉透的,伏在地上不再动弹;尚能喘气的,拖着自己幼小的残躯在满是血污的地上蠕动,早已沙哑到失声的嗓子,再也哭不出一声来。
我小心翼翼的跨过障碍,伸手去抱前边一个尚还活着的团子,可我的触碰似乎给他带来了更大的痛苦,他咿咿呀呀哭叫着,躲开我的手,吃力地往旁边爬去。
我僵在原处,双手停在空中不停颤抖,干涩的眼睛逐渐发红发烫,嗓子跟堵了棉花似的,哽得一阵难受。
“哥、哥……漂亮、漂……”断断续续的稚嫩声音,虚弱的在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看到失去双腿的小雏菊在地上艰难地挪动身体,一点一点的,慢慢地爬到萨弥尔脚边。
她可爱的脸颊被黏-液腐蚀,清澈圆润的眼睛只剩下了一只。她伸出颤个不停的小手扯住萨弥尔的裤脚,吃力的抬起脸来,用那仅剩的纯澈眼睛,望着萨弥尔甜甜的笑。
萨弥尔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锯断,他白着脸迅速蹲下身来抱起了小雏菊,想要找手帕给她擦拭脸上的毒液,却发现手帕早已在前面赠给其他花灵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