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同一件衣裳,穿在那人身上便是风度翩翩,清姿俊朗。但此刻裹在我身上,就多了些说不出的情调,和道不明的味道。
我张开双臂,在镜子面前慢慢转了一圈,眼睛打量着身上淡雅的衣物,以及被勾勒出的曼妙曲线。
嗯,十分满意。
隐约间,院里响起“吱呀”一声,像是对面楼阙紧闭的木门,被人给推开了。
我一愣,赶紧提起衣摆光脚跑到窗边张望,果不其然,瞧见了一个风姿如玉的背影。
生怕被他发现,我潦草望了一眼就转身躲到了墙后,两手捂在心口上,轻轻地捶了一下。
啧,这都还没站到他面前呢,你跳这么快干嘛?!
就这么杵了一会儿,我抬手轻轻掩上窗扉,深呼吸几下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然后转身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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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灯火通明,二楼的浴室里传来淅沥的水声,白色水雾从门缝里倾泻,淡淡的松木馨香在水汽中洇开。
我蹑手蹑脚地穿过走廊,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在路过亮灯的浴室门口时,还是忍不住抬头瞅了一眼。
昏黄的光从里透到门上,投射出那人仰头淋浴的倒影,隐约可见打湿的长发与纤长的睫毛,以及流畅的下颚与优美的脖颈。
我脚下步子不由一顿,下意识咽了口涎水,然后带着又开始造作的心跳,匆匆溜进了胡天玄的卧室。
关上门后,我飞快走到榻边,踢开脚下鞋子一咕噜躲进床帐里,坐下后觉得有点紧张,又随手扯起锦被披在身上。
没过一会儿,房门被推开了。
胡天玄穿着一件灰蓝色的丝质浴袍,手扶着搭在头上的毛巾,擦着头发走了进来。
卧室里的空气无声流动,泛着一抹不一样的淡香。他敏锐地抬头,倏然与我视线相撞。
只是无意间的一个眼神,我却感觉到心跳明显顿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轻声开口:“仙哥,你回来啦。”
“嗯。”胡天玄收回视线,淡淡应了一声,然后迈开长腿踱步过来,背对着我在榻边坐下,神色如常的继续擦头发。
我移动膝盖慢慢朝他挪过去,抬手扯住毛巾的一角,垂眼望着他说:“仙哥,我来给你擦吧。”
胡天玄手上动作一顿,把毛巾往后递过来,算是默许了我的提议。
我笑着接过毛巾,指尖无意碰到了他修长的手指,指腹带着体温覆在上面,短暂又迅速划过。
他脊背动了动,微微侧了下头,没有出声。
我毫无察觉,挑起一缕半干的头发,用毛巾包住慢慢地擦,同时随便找了个话题,语气自然的跟他说话:“仙哥,你今天累坏了吧,要不我给你捏捏背?”
“不累。不用。”胡天玄答得很快,语气也很冷淡随意。
我装作不在意,又问:“哦……那你渴吗,不如我一会儿给你泡壶茶?”
“不渴。不必。”
“……”
我太了解他了,瞧这生人勿进的模样,一看就是还在为我贸然顶替人质的事情不高兴。
我放下已经擦干的发梢,把毛巾扔到一边去,两条手臂从后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肩上:“仙哥,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胡天玄随我抱着他,垂着长睫望着我环在他面前的藕臂,嗓音清淡如水:“怎么,采儿有胆量胡作非为,原来也会害怕我生气?”
唉……这语气听着无波无澜的,但暗藏的火药气味倒是不轻。
我得赶紧趁着引线被点燃之前,及时的将它熄灭。于是身子朝他脊背贴上去,头埋在他颈窝里,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跟他解释今天发生的事。
“哎呀仙哥……我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胡作非为。当时我想得很清楚,以如雪姐的状态,她基本上做不了任何的反抗。但若人质换成我,那怪人见我不过区区肉体凡胎,只会更加觉得容易控制,从而也不会太过警惕。”
“其实那会儿我已经看出你想妥协,但也生怕就这样白白损失一次擒获那人的机会。所以在同样的情况下,若人质是我,至少咱们还能有机会尝试一二,也许同样的局面,就能争取到不同的结果。”
胡天玄剑眉微蹙,捉住我的环在腰间的手臂,轻轻拉开:“可你曾想过,万一你……”
“嘘……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用食指抵着他的唇,不让他再说下去,然后迎着他清冷的目光,身子一斜,坐到了他怀里。
“你也看到了,你的采儿不是软柿子,不会让人那么容易拿捏。”我勾着他的脖颈,鼻尖与他相抵,“我也知道,自己这么莽撞让你担忧着急,对不起嘛仙哥,我知道错了。”
“我保证,下回一定与你好好商量,绝不再擅自行动。你也别不高兴了,好不好?”
胡天玄虽在生气,但还是扶住我的后腰虚揽着,生怕我往后跌倒。听完这番话,那长睫下的目光开始逐渐软化,随之抬手覆上我的后颈,不轻不重的一捏:“好话丑话都被你自己说完了,你啊……要我说什么才好?”
感受到他语气里的松动,我笑了笑,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意犹未尽的舔了舔:“那就不说了嘛。现在我不想要天玄神官,只想要我的仙哥。”
“要我?”胡天玄挑了挑眉,揽在我腰侧的手紧了几分:“我就在这儿,你想……怎么要?”
我被这话惹得倏然红了脸,慢慢从他怀里直起身,望进他暗色沉沉的眼底:“怎、怎么要,我不知道……但、但是……”
说着站起来,往后退开两步,两手攥紧身上的柳色春衫,咬着唇迎上眼前人微怔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