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玄静静看着我,目光落在我发红的耳尖上,忽然轻声一笑:“没事,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让她蒙着眼给你看便是。”
以白慈的医术,睁眼和闭眼有什么区别吗?
“真不用,我没事儿啊仙哥,不就是腰酸了点,腿软了点嘛,你看……”
我放了汤匙,站起来欲要给他展示一下自己根本没啥毛病,但才刚刚离开木凳,腿就一抖,直接整个人扑在了他身上。
“啊这……”我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老老实实的闭嘴。
胡天玄美目微斜,瞥了我一眼,干脆让我坐在他腿上,端过那碗鸡汤亲自喂食:“行了,别逞强。”
我乖巧的张嘴喝汤,尝到熟悉的味道后,顿时知道这是胡天玄的手艺。
正喝得上头,谁知胡天玄薄唇动了动,睫羽微垂,淡淡的道:“这次……是我不对。以后我会注意些,尽量轻点的。”
“噗——!”一口汤没咽下,我控制不住直接全部喷了出来,脸跟烧熟了似的,快要哭出来了,“咳咳……仙哥你……你……咳咳咳……”
胡天玄意外地没皱眉,拿过那方帕子,温柔细致的给我擦嘴:“多大的人了,吃东西还这般不老实。一惊一乍,呛到了还不是自己难受。”
“……”是是是,我自认横竖都说不过他,干脆不去接他的话,低头安静喝汤罢了。
胡天玄照顾我吃完饭,又体贴的帮我换了身衣裳,拿着木梳把我乱翘的头发梳整齐,才是捏决请来了白慈。
白慈得了密令,一个人提着药箱匆匆赶来,等上楼见到了我,本还挺淡定的神色忽然一怔,随后偏开头去,难得的脸红了。
“白、白慈神官,怎么、怎么了……”我也尴尬得厉害,但还是强行装作自然的样子,主动与她说话。
白慈抿了抿唇,抬手在自己的脖颈上划了一下,小声的说:“这、这里痕迹太明显……一会儿,一会儿我给你涂点草药,或许可以消得快一些……”
“……咳,那、那谢谢。”
我们俩就跟突然结巴了一眼,没有谁是能好好儿把一句话给说顺溜的。
等她给我把了脉,又做了些隐晦的检查,凑到耳边与我交谈了些话,随后红着脸写了副方子交给胡天玄,又拎着药箱,匆匆的走了。
胡天玄低头看着方子上的药材,随口一问:“如何,她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我挠了挠泛红的耳垂,声如蚊呐的说:“就……就让我静养几天,暂时不能……不能再、再那个……”
胡天玄拿着药方的手一顿,抬眼看向我,淡淡的说:“知道了。你先好好休息,这方子有几味药不对,我现在过去找白慈一趟,顺便把药材拿回来。”
“嗷,好。”我把被子往身上提,慢慢在榻上躺下。
胡天玄踱步过来,替我掖了掖被子,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才是转身离开了卧房。
我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发暖。
殊不知我最喜欢的便是他现在这样,不为旁人,不为任何事,眼里只有我。
只爱我。
下不来榻
拂雪境举办了数千年的惊蛰试炼,竟在今年出现了重大意外,不仅有外侵者抓住漏洞胆大妄为的混入了秘境,秘境中甚至还平白出现了大量魔化的怪异昆虫。
这事情需要调查的地方太多,涉及的管事仙家也不少,但基本上能确认的一点,就是拂雪境里有人勾结境外之人,且来者不善,目的不纯。
胡天玄之前在潋光崖一事时便对此有所察觉,因此在试炼开始前一阵就暗中部署了些计划,为的便是借试炼一事引出暗藏在拂雪境中的犯事者,将其捉拿归案并押送幽取境,再由幽取神君来定夺二者的罪名,并给予应有的惩罚。
但此事显然某个环节还是出了不可控的差错,导致被人钻了空隙,在试炼卷轴里动了手脚。
虽说外侵者按照计划如期出现,也在胡天玄的意料中落网,可无奈当时那人手中多了人质,所以事情最后的结果,显然不尽人意。
仙哥为了此事忙得不可开交,前夜事情未处理完,回来得也很迟,沐浴后身上的疲惫还未消退,就被我缠着在房中一通放纵。
当时只觉得他在这事儿上怎么像是要吃人似的,也不懂他哪来那么多的精力,足足折腾我到天亮……
如今我在榻上又躺了大半日,闲来无事才懵懂想明白了一点——许是他心里堆积的烦心事实在太多,便借着那事儿放松身心,顺带着消耗消耗那些积压在心底里,难以抒发的压力吧。
虽然很累,但到底是通体欢畅,还十分的餍足。所以这横竖都是两全其美的事儿,无论如何论来,且都无妨。
只是吧,说起来这事儿舒服是挺舒服的,快乐也是极为快乐的,但……让人死去活来是真的,下不了床,也是真的。
“嘶……”
不过抬手伸了个懒腰,谁知又扯得腰背泛起一阵酸痛,我皱着眉倒吸口凉气,背过手去捂住后腰,在脊骨那儿给自己轻轻地揉了揉。
可恶,明明已经躺了一天一夜,怎么这后劲儿还这么足、这么难顶啊!?
“怎么了小采,身上还是很不适吗?”白慈正在翻阅这两日记录弟子们情况的医务病例,听到我在旁边龇牙咧嘴的吸气,抬起温和静好的眉眼,关切的望着我。
我坐在她对面揉腰,感觉肌肉酸胀稍微缓解了一些,便懒洋洋地往桌上一趴,捏起药碗里的汤匙随意搅了两下,耷着眼皮笑着说:“没事儿,我已经好多了。倒是辛苦你了白慈神官,明明手上事务这么多,还亲自过来这边替我煎药,真是太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