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红油臊子简直是面条的灵魂,太好吃了。”
陈志辉吃下一口面条说:“我让我妈多做点,给你带一罐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有人喜欢吃她的东西,她最开心了。”
许乐易看向他:“你妈妈真好。”
“我爸、我姐都好……”
许是深夜,陈志辉话有些多,说起了家人,他爸虽然是领导,在家是好丈夫,好爸爸。
本来他们这种家庭,最好的安排就是子承父业,他转业,爸爸都全力支持。
“我爸十岁就参加革命,解放战争的时候,他是领导的警卫员,在医院遇到了当医生的我妈……”
加了红油臊子的面条特别好吃,许乐易连面汤都喝完了,拿着碗筷听他说家里。
“按理说,你有一个这么幸福的家庭,怎么就有了黑面神的外号?说你不近人情。”许乐易笑着问他。
“怕自己太年轻,管不住人。”
月光下陈志辉笑了。
【他笑起来真好看。他该多笑笑的。】
“真不早了,睡觉了。”陈志辉再次笑了笑。
“我来把碗洗了。”许乐易说道。
“不用,我顺手的事。”陈志辉说,“去吧!去吧!”
许乐易把碗交给他,上楼去。
陈志辉洗了锅碗,不自觉地低头笑了一声,擦干了手往房间去。
许是晚上吃饱了,一下子睡不着,陈志辉仔细嗅了嗅,总觉得空气中有一股子淡淡的馨香,清新中带着淡淡的甜味。
和刚才许乐易撞在他身上,那股味道一模一样。
想到了许乐易的味道,陈志辉克制不住想起,那柔软得不成样子的触感,还有她的手推他胸,他当时……
胡思乱想之下,心内慢慢燥意,陈志辉辗转反侧,告诉自己要静心。
越是想要静心,越是心烦意乱,脑子里又冒出许乐易的那些心声。
如果没有那些心声,也就是一个长得漂亮的专家,可听到了她的心声,她……她还是一个漂亮的专家。
陈志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
一声惊恐的叫声:“死人了,侯工上吊死了。”
他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第28章第28章外部支援
陈志辉冲了出去。
天微微明,办公室门口的梧桐树,树影婆娑,地上躺着一个脸色青白的人,脚上的布鞋掉了一只,露出来的那只脚,惨白得渗人。
“厂长!”保卫科长的声音带着颤音,“五点接岗时发现的,绳子是车间的尼龙吊绳……”
话没说完,老侯老婆的哭号传来。她披头散发地扑过来,指甲几乎掐进老侯青白的手腕:“你个没良心的!十八年工龄换不来一口饭,你让我们娘仨去喝西北风啊!”
她又捧着男人的脸:“你进厂兢兢业业,为厂里贡献了十八年,现在切了脾脏,身体不好,现在说开就开,……”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说起老侯进厂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老侯家挺困难,老侯是农村人来了城里,没什么根基,老婆虽然是城里人,但是身体不好,在县里信用社做清洁工,生了一儿一女,儿子上高中,女儿还在小学。
昨天,处理决定出来,老侯作为带头闹事的人之一,在开除名单第二位。
他脾脏切除,以后身体就不好了,还丢了工作。
这年头,职工生老病死都靠着单位,丢工作,不仅没有了工资,以后生病报销也没了,退休金也没了。
要是老侯在,以他技术骨干的身份,儿子高中毕业进厂是妥妥的。
现在他丢了工作,他儿子明年高中毕业。现在等分配工作的人这么多,没门路的,只能等双亲中有人提前退休,让儿女顶替。
儿子连顶替都不可能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老侯一家如此,其他人家又何尝不是这样,厂就是家,家就是厂,大家兔死狐悲起来。
许乐易站在边上,听着大家七嘴八舌,把老侯一家的难处给说全了。
难又怎么样?上辈子,她爸死了,家电公司半死不活。
明明公司到那个地步是那群人作出来的,但是那群人,别说是愧疚了,当她要接手,要改革,想要精简开销,想要救公司的时候,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一个个都在她面前说,为家公司做出了多少贡献。
公司是国企转制的,里面还有国资。
那些人还去上面举报她,她被国资调查,如果不是她准备充分,恐怕最后她不仅要被扫地出门,还要吃牢饭。
许乐易看向陈志辉:【陈志辉是个外硬心软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上面给他这么大的权限,最后开除名单就那么点人。眼前的人是可怜,可若是在这个时候流露出怜悯,口子一开,前功尽弃。】
陈志辉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领导说过: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他站在人群中间:“老侯的死,是两个因素促成的,第一是他作为厂里的技术人员,诋毁诽谤许专家。所以被厂里开除,这是他罪有应得。第二他脾脏切除,是跟人打架,这件事公安已经把打人的人羁押,这笔账法院会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