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两人的体温透过薄衫传递,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他们享受着这难得的寂静。
坐着吹了会儿凉风,院子里的果皮骨头、剩菜和脏碗碟也懒得收拾了,先回屋睡觉,等明天醒了再说。
自那日吃了烤羊肉后,陈阿婆逢人便夸,说巷子里那户谢家多大方,年哥儿又漂亮又体贴。
附近几条巷子都听说了,有人羡慕有人发酸,但这都不妨碍洛瑾年过自己的日子。
时小山追着洛瑾年问了好几回:“瑾年哥,下回啥时候再吃?”
洛瑾年哭笑不得,只好说:“等下次再得着什么好东西再说。”
*
这日清晨,时小山风风火火地来敲门。
“瑾年哥,我听货郎说,西郊那片山脚下有片杨梅林子,好多人去摘呢,咱们也去摘些回来?”
他两眼放光,“我娘说要做杨梅酱,夏天冲水喝可解暑!咱们再偷偷往山上跑一跑,说不准还能再找到根人参呢?”
洛瑾年有些犹豫,上回去西郊,追鹿追出个山参,那是天大的运气,可运气这东西,哪能次次都有?
不过他想了想,终究还是点了头。
野菜快吃完了,正好能挖些回来,说来许久没吃包子了,家里还剩了一些羊肉,天气热肉放不久,可以剁成肉末做点野菜包子。
谢云澜不在家,怕他回来时发现自己不在着急,洛瑾年留了张字条,便背上竹筐,与时小山一道出了门。
出了西城门,两人朝着山脚下那片密林走去,路上遇到了几个同样挎着篮子的哥儿姑娘。
应该也是来采杨梅的,平日里没人来西郊,现在倒是难得热闹了一些。
时小山一路上叽叽喳喳,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瑾年哥,上回那只山参卖了八两多,我娘高兴得直抹眼泪,我爹当晚就喝醉了,抱着我家的磨盘鬼哭狼嚎的。”
洛瑾年想想那画面,一个壮年汉子大半夜不睡觉,抱着磨盘发酒疯,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还有那烤羊肉,我爹说他这辈子第一次吃,还是这么好的羊羔肉,还是沾了瑾年哥的光……”
“瑾年哥,你说这回咱还能不能碰上好东西?”
洛瑾年被他问得无奈,只道:“哪来那么多好东西,能摘满一筐杨梅就算赚了。”
话虽如此,他自己心底却也有些隐隐的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第二更来喽
第69章
第二次来西郊,两人已不像初次那样紧张无措,洛瑾年照着记忆,寻到上回那片向阳坡地。
艾草长老了,吃不得,但还有很多别的野菜。
一丛丛地菜嫩绿舒展,贴着地皮长成小伞模样,白花菜和马齿苋也肥,油汪汪的,正是最鲜嫩的时节。
两人蹲下身,手底下麻利,不一会儿竹筐底便铺了厚厚一层绿。
“瑾年哥,你看这儿好多灰灰菜!”
时小山捧了一大把灰绿相间的野草凑过来,叶子边缘有细密的小齿,正是灰灰菜。
“这个看着嫩,焯水凉拌好吃。”洛瑾年接过来看了看,笑道,“再多掐些,回去一并做包子馅。”
野菜采够了,两人便沿着小道往更深处走了一段,没往山上跑,就在林子里转了转。
远远的就看见一片杨梅树,酸甜的香气混着山风扑面而来,地上也长了许多野花,蚂蚁花、狗尾草、紫地丁,红红紫紫好看得紧,叫人觉得身心舒畅。
看见有好些人拿着篮子采杨梅了,烂熟的杨梅落了一地,再不摘该被别人摘完了,两人连忙小跑过去。
杨梅颗粒饱满,紫得发黑,轻轻一碰便有深红的汁水渗出,洛瑾年闻着那甜甜的气息,摘了一颗送入口中。
酸,酸得他眉头都皱起来,可酸味散去后,舌根又泛起一丝回甘,他咂咂嘴,又摘了一颗。
时小山也尝了,脸皱成一团:“酸死了,这能吃?”
“做酱不怕酸,熬了糖就不酸了,咱们多摘点。”
很快竹筐就装满了一大半,但洛瑾年犹不满足,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都得装满背篓吧?
近的几颗杨梅树都被人摘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杨梅不是太小就是太酸,时小山想爬树摘高处的,洛瑾年怕他出事,拦着不让爬。
两人便背着竹筐又往深处走了走,走到靠山脚下那块儿,果然果子又大又甜。
时小山不急着干活,先摘了一捧,用一片大叶子垫着,“瑾年哥,这儿的杨梅甜,你快尝尝!”
两人便先吃了会儿,杨梅甜是甜,但多吃了几个就觉得牙酸,也就不敢再吃了,喝了点水便开始干活。
日头慢慢升起来了,洛瑾年额上出了些汗,领子边湿了一片。
时小山嫌热,直接挽起裤腿到旁边小河里泡脚了,还笑着邀请洛瑾年也来凉快凉快。
冰凉的溪水没过脚面,燥热的心一下舒缓了,洛瑾年放松地喟叹一声,脸颊边挤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时小山看着溪水里几条大肥鱼,有些眼馋:“瑾年哥,不如咱们再抓几条鱼?解解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