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挚呼吸一窒。
云芹:“吃了饭,还个钱,我跟你说。”
陆挚:“还钱?”
云芹点点头:“是啊,知道韩嫂子一定要钱,李嫂子就借我五两,邓嫂子借我十两,胡阿婆借我五两……”
陆挚:“……”
…
饭后,云芹和陆挚借道西院小路,一起去还食盒和胡阿婆的五两,再去李茹惠院子,还了五两。
最后,绕回东北院旁的北院,还了邓巧君钱。
邓巧君还说:“亏得是你们运道好,韩银珠良心发现了。”
离开北院,几步就是东北院。
秋初的夜空,星子散落各处,下弦月仿若孩童剪的纸张,斜斜贴在天际,光泽尤为朦胧。
两人看着这轮月亮,心中都生出无边的辽阔之意。
陆挚忽的道:“出去走走?”
云芹:“好。”
村里,只有他们兴致突然来了,在这个时候出门。
四周空荡荡的,一盏灯,轻轻摇动,照亮路面。
陆挚牵着云芹的手,两人在外头转了一圈。
云芹观察昏暗的景色,除了什么时候看都好看的夜空,其他都乏善可陈,还不如看身边人。
她就看向陆挚。
陆挚才刚说完学里的事,察觉她目光,他低眸,停下话语。
云芹道:“陆挚,我前几天也想,都是两年前的事了,为什么我总会去想呢。”
陆挚捏紧了灯的铜色长柄,一动不动。
静谧里,云芹踢踢地上石子,小声说:“我想啊想啊。”
嫁给陆挚后,她学文木花和云广汉那样,所以,她先把陆挚看成家人。
慢慢的,她心里有了不太一样的滋味,那不是学父母,而是和陆挚两个人的体验。
就在这时,突然告诉她,他关于家人的身份,是一个意外,她有点迷茫,好像,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是日日夜夜的相处,并不是假的。
她的心像风筝,被这种感觉,牵引着,一上一下的。
她抬起头,朝陆挚笑了。
陆挚一愣,云芹稍稍踮起脚尖。
在细微的虫鸣,幽微的光影,轻微的秋风中,在无人知晓的夜里,她在他脸颊上,亲下一个吻。
她说:“我好像,有点明白你说的‘喜欢’是什么了。”
陆挚呼吸放缓,问:“只是‘有点’吗?”
云芹小声说:“多想几天,可能就更明白了。”
陆挚有些气自己,非要这时候问,再过几天呢?
可转瞬间,他心里又蔓延喜悦——本来,只要她能不气就好,她却给了自己出乎意料的回应。
云芹有点羞,毕竟亲他这种事,除了某几次,她只敢在他喝醉后亲……他还装醉!
她赶紧松开他的手,继续朝前走。
陆挚胸膛起伏,几步追上她,又牵了她的手,低声笑了。
云芹也笑。
倏地,陆挚耳畔,响起当年那曲《鹤冲天》:“……幸有意中人,堪寻访……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