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对“字”管得严格,对“画”还好。
奏折上呈,皇帝却没翻动。
官员纷纷朝陆挚看来,陆挚出列:“回禀官家,臣确实曾以这个名字,在阳河县卖字,以筹备银钱进京。”
皇帝道:“如今是为何?俸禄不够用?”
陆挚低头,说:“惭愧,卖话本的是荆室。她写得好,得以卖得五百文,分给臣一百文。”
别说前面几个大员笑了,皇帝也笑了。
段砚作为吏部官员,出列道:“禀官家,虽官员家眷不得经商,但卖话本与经商无关。”
皇帝笑呵呵的,说:“正是,你们当中,有些真经商的,只当朕不知?”
此事便过。
然而,这只是第一遭。
竟然又一个监察御史出列,道:“臣要参陆挚,以画贿赂翰林侍讲栾大人。”
栾翰林便是陆挚上峰,他自己出列:“刘御史慎言,臣与陆翰林从未有过金钱往来!”
那御史说:“陆挚有一好友名姚益,前阵子,他给姚益一幅梨花画,后这幅画到了栾翰林手里,证据确凿。”
陆挚心说这么巧。
栾翰林也说:“前几日,臣着实在姚益处看到一幅梨花画,甚是喜欢,请求姚益借给臣观赏。”
“臣不知此画出自陆翰林之手,也绝无收受贿赂!”
陆挚再次出列,道明赠画一事。
皇帝却说:“那画如何?”
栾翰林:“臣正巧带来了衙署……”
皇帝叫大太监:“去着人取来。”
太监跑腿,大朝会上继续,陆挚被连续参了两回,一边听着别的事,一边想对方这么做的用意。
昌王根基在刑部、吏部,在御史台也就一个承平伯伯爷。
刚刚那两个,都不是昌王或者秦国公的人。
所参之事,也是一查就清楚的。
还是,他们要靠一次次参他,叫皇帝心生罅隙?他想,未免儿戏。
不多时,一个小太监捧着画,匆匆进了门。
外头下了点小雨,小太监把画护得很好,没沾染水痕。
大太监上前取画,展开纸张,皇帝看了一眼,又倾身细看,笑道:“果然能叫栾卿喜欢。”
栾翰林背后,终于不再冒冷汗。
皇帝慷慨一挥手,那画就从前面传阅下去。
众人心中好奇,也转成惊奇,还有人点着头,捧着画看,也不传到下一人手里。
末了,皇帝说:“这画,给宫廷画师都看看。”
皇家要把画据为己有,栾翰林又冷汗,不知如何和姚益交代。
陆挚也想,他的画恐怕要受到追捧。
他方才说云芹写得好,却也盼着旁人慧眼识珠,与捧他的画一般。
殿外冷雨连绵,殿内,众人一派轻松,只等着退朝。
皇帝捻捻自己唇上白须,笑说:“说到行贿,阳河县水运之事,朕,也想听听诸位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