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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程慎之大步远去的背影,连同门外守候的侍从也呼啦啦的一并撤去,宁鸾倚在?榻上,紧绷的思绪终于松了口气。
“青露,”她侧头望向侍立一旁的青露,犹豫开口道:“我方才昏厥以后,究竟……?”
青露看出了自家小姐的欲言又止,当?即压低声音答道:
“小姐昏倒之后,不仅吓坏了奴婢,把那位也吓了一跳,当?即就宣了太医。又见您双目紧闭,面色不佳,就、就不要身?后侍从插手半分,亲自打横抱起小姐,一路疾跑来到了这处宫殿。”
见宁鸾又打量了一圈殿中陈设,青露补充道:
“陛下说,这宫殿是特意为您准备的。胡太医方才来过,他往日就诊治着小姐的病,只略微把了把脉,便说是小姐见到旧物?,心神激荡所致,只需开些静气安神的药便无大碍了。”
宁鸾略一点?头,心下顿时也清明了几分。
屋内的一应摆设奢华精巧无比,却处处契合她的喜好与习惯。难道当?年种种,并非她揣测的逢场作戏,而当?真含有几分真情?
“胡太医诊脉时,那位一直守在?榻前。”青露忽地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奴婢可瞧得真切,见您晕倒过去,陛下脸都白了!”
宁鸾始终不语,指尖却下意识绞紧了锦被上的绣纹。她原以为戴上面具便能将往事?隔绝,可踏入宫墙,熟悉的景致、旧识的人物?,都如细流般悄然渗入记忆的缝隙。
尽管这一切,本就在?她的筹划之中。
静坐片刻,宁鸾觉得体?内已然恢复了气力,先前那阵心悸已消散得无影无踪,再无半分大碍。
“所以,那太液池旁的树丛中,当?真有一架秋千么?”
不料青露却茫然摇头,“小姐过去入宫,几乎都是随宁丞相大人同行。奴婢虽也陪小姐赴过几次宫宴,但宫规森严,不敢随意走动,实在?不知御花园之中是否曾有秋千。”
宁鸾低垂下头,却也明白这答案是意料之中。在?丞相府与镇南王府中时,青露与她形影不离,对她的一切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可若青露不在?身?边,依着她素日的性子?,入宫后没了青露的唠叨约束,难保不会放飞自我地随心撒欢儿,会做出什么事?来,还?真未可知。
思及至此?,宁鸾只思索一瞬,便已然下定了决心。
“青露,随我再去太液池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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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样子哦~周四不更新[抱抱]
虚伪骗子可他面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
“青露,随我再去太液池边走走吧?”
宁鸾笑?吟吟地抬眼,青露听着却直皱眉摇头。此刻程慎之不在,青露的胆子又大了几分?,恢复了往日?那絮絮叨叨的模样?,张口就是?一番长篇大论。
“小?姐,您就是?看了太液池的锦鲤,才突然晕厥过去的。万一您再有个三长两短,那奴婢便是?磕破了头,也平息不了那位的怒火啊!”
青露越说越悲怆,方才宁鸾晕倒后,程慎之满身杀气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即便小?姐自己不知,可小?姐在程慎之心中的分?量,自那次葬礼后,她青露从来都?看得分?明。
见青露态度强硬,当?真执意不愿再去,宁鸾只?得放缓了声音,轻声哄道:
“青露,进了宫我谁也记不得,身边就只?有你了。”她眨了眨眼,“刚刚是?我没准备妥当?,这次我喝了安神的药,保证不会?再有事了。”
见青露似有松动之意,宁鸾又示意她凑近些,压低声音道:
“再说了,若是?真出了什么事,也有你在一旁照应着,程慎之忙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罪你?”
青露被她这番话说得心软,却也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犹豫着不肯松口,狐疑道:“小?姐当?真只?去太液池?”
宁鸾目光躲闪一瞬,随即不好意思?地狡黠一笑?:
“还得看看那秋千!”
她抬手?轻咳一声,“本公子总觉得那儿有些蹊跷,若不去探个究竟,今晚定要辗转反侧、坐立难安!好青露,你怎么忍心?”
宁鸾笑?得开心,活像只?刚出笼的雀鸟。她在楼里闷了这些时日?,一被放出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有趣。
青露看着自家?小?姐期待的模样?,低下头叹出一口气。总是?洋溢着欢喜的脸上,如今也终于染上了一抹忧愁。
唯独这时候,她对着小?姐是?半点法子也没有。若是?姐姐青霜在宫里,或许还能劝住小?姐一二。可偌大的望春楼总要有人打?理,宁大公子虽已回京,但论起对楼里大小?事务的熟悉程度,终究还是?青霜更胜一筹,令人安心。
青露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败下阵来,“那小?姐可要答应奴婢,一旦觉得身子不适,我们立刻回来。”
宁鸾忙不迭点了点头,当?即从床榻上起身,抓过一旁的大氅披上系好,脚步轻快地就要往外走。
谁曾想,好不容易说服了青露,以为万事顺遂一切大吉,却在殿门外碰了钉子。
“林公子请留步!”
两名身着银色玄甲的寒甲卫并肩而立,面色肃然,手?中佩刀出鞘一寸,折射出森冷的寒光,“陛下有旨,请您在宫中好生休养,无?圣上口谕,不得擅自出宫。”
宁鸾脚步一顿,微微偏头。青露见状连忙上前应答道:
“侍卫大哥,我家?公子只?是?想去太液池边走走,不出宫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