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曦脚步未停,眼神冰冷而笃定。
“就算不是云心,是别人,也是一样的。”他?的声音不高,不带一丝温度,听得狐震碑心里发毛,“只是从那时起,我就彻底看清楚了——像你这样肮脏卑劣的渣滓留在世上,只会令这本就脏污的世道?……更?加污浊。”
“更?何况……你总是堂而皇之地打着九幽门下的名?号招摇过市,九幽门下出了你这等禽兽不如?的东西,还真是辱没了我父亲的名?声,就连我……也跟着蒙羞。”
狐震碑已然退无可退,只得停住了脚步。
楚曦也跟着停了下来,笑吟吟地望着他?。
在狐震碑的心里,自然没有什么能比他?的性命更?重要。当然,他?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保命,他?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并且抛掉所有阻挡他?乞命的“尊严”。
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楚曦连磕三个响头,声音凄惨地哀求道?:
“师弟!不……少主!少主饶命啊!是我猪油蒙了心,这才冒犯了您!若少主肯网开一面?,饶我一条狗命!我多年来积攒的那些秘籍珍宝,立即尽数奉上!只求您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放……放我一条生路!”
楚曦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丑态,眼中只有更?不加掩饰的厌恶,甚至感到有点恶心,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越来越冷:“前日?你在南燕镇上……奸淫残害那些良家女子之时,可曾理?会过她们的求饶之语?你屠戮栖霞庄满门时,可曾想过给那三岁稚童一线生机?”
“那些腌臜东西,还是留给你自己……带到阴曹地府去享用吧。”
狐震碑见利诱不成,立即强撑着站起身,握紧阳夺,色厉内荏地嘶吼道?:“弱肉强食,本是天理?!她们既无力反抗,合该成为我练功的养料!更?何况是如?今这个世道?,更?该如?此!”
“说得好!”
楚曦不仅不加反驳,反而伸手为狐震碑鼓起掌来。
“现下我为强,你为弱,既然‘弱肉强食,本是天理?’,那你……又何必再求饶,何必再反抗呢?”
狐震碑浑身剧震,颤抖不止,楚曦却?笑得更?加恣意?,缓缓举起手中的阴夺,幽幽说道?:“更?何况,你……根本就不敢杀我。”
“你……胡说!”
狐震碑双目赤红,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试图发出最后一声震慑的咆哮:
“我有什么不敢!左右是个死,老子跟你拼了!”
“是吗?”楚曦并未立即挥动阴夺,反而主动向前踏出半步,“既然如?此,你为何宁可下跪求饶,也不敢放手一搏?”
“因为你知道?,就算你拼上半条命,奋力将我杀死。我爹爹……也绝不会放过你。”
“他?抓到你之后,定会让你尝遍世间所有最痛苦的折磨,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我杀死你……只不过,是蹍死了一只蝼蚁罢了。”
楚曦精准地粉碎了狐震碑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方才那些虚张声势的言语也被彻底戳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狐震碑的牙齿格格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楚曦将狐震碑最终定格在极致恐惧和绝望中的神情尽收眼底,不再多言,只是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振。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乌光,如?同夜色本身被撕下最深沉的一缕,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划破空气,向狐震碑疾驰而去!
狐震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或者?说,他?连提起“阳夺”的勇气都彻底丧失了。
他?只觉喉间掠过一丝冰凉,细微得如同被初冬的霜花轻轻触碰了一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狐震碑的身体猛地僵直,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到最大。
他?想抬手,想捂住自己的喉咙,想发出最后的声音。
但所有的力气和意?识,都随着那冰凉触感之后爆开的剧痛和窒息感,迅速抽离。
阴夺已然贯穿了他?的咽喉。
他?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很?快像一截被骤然砍断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接着重重砸在地上。
楚曦上前两步,确认狐震碑已经彻底死透,这才面?无表情地抽出阴夺,鲜血顺着乌黑的刃身滴落下来,他?取出帕子,熟练地拭去兵刃上的血渍,这才将之妥善收回。
楚曦知道?,刘独峰他?们,已经驾车去追九幽神君和“泡泡”了。
这场围绕着戚少商和那封血书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前方的石屏铁鳞松,恐怕就是决定最终结果?的战场。
他?必须尽快赶过去,必须在关键时刻……顺利掌控全局。
楚曦身形一展,立即沿着险峻的山道?,回到山神庙前。刘独峰、戚少商与?张五同乘一车,车辙必深。楚曦很?快找到了两道?深深嵌入泥土的车轮印,立即再度纵起轻功,全力追了上去。
然而,才进入松林不久,他?的眉头便?微微蹙起。
泥地上的痕迹……开始变得复杂起来。除了刚刚留下的车辙深印,还多了一些杂乱的脚印,以及……另一种更?轻、更?窄的轮印?
这松林之中,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人?
楚曦心中一紧,轻功提纵的速度又加快了不少,身形在夜色中几?乎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这样的奔行?对真气本就不充裕的他?来说消耗极大,但他?更?担心的是,就在他?离开的这短短时间内,局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