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摇头,语气?温柔:“二师父请放心,弟子没事。”
他?微微顿了一顿,目光投向幽深的林莽深处,又?压低声音说道:“既来之,则安之。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怜星知道他?向来是个沉稳懂事的孩子,看着他?沉静的侧脸,心中稍安,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前方?草丛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紧接着……是小鱼儿的一声怪叫!
只见一只又?肥又?大的灰毛老鼠猛地自灌木中窜出,惊慌失措地掠过他?的脚面,随即一溜烟地钻入旁边的乱草深处,消失不见了。更为可怖的是,四周的草丛竟如同波浪般起伏不定,窸窣之声此起彼伏,显然有?数量众多的老鼠……正在?其间?仓皇奔逃。
“奇怪……”小鱼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听说魏无?牙最爱吃老鼠肉,可以说是顿顿不离。他?门下那些?小耗子知道他?的喜好,也把这些?大耗子当宝贝疙瘩一样养着。现在?这是怎么了?竟任由它们跑了出来,还这么到处乱窜?”
楚曦眸光微凝,沉声道:“魏无?牙熟知鼠群的习性?,若不是他?的巢穴中出了什么极大的变故,是绝不会让这些?老鼠跑出来的。我们不如就循着它们逃来的方?向去找找,或许就能找到魏无?牙所?住洞穴的入口。”
话音未落,一阵更为密集、更为慌乱的窸窣声便从他?们左前方?的密林深处潮水般涌来。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几?只,怕是有?成百上千只灰黑色的影子,如同溃堤的洪流,疯狂地掠过枯枝败叶,朝着与他?们前进方?向相反的位置亡命奔逃。
鼠群所?过之处,草叶倒伏,留下一条条蜿蜒杂乱的痕迹,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土腥与鼠类特有?的骚臭气?息。
“乖乖,这阵仗!也太大了吧!”小鱼儿夸张地跳开一步,避让着脚边窜过的鼠群,脸上那惯常的嬉笑也收敛了几?分,“老耗子洞里的耗子精们是集体炸窝了?瞧这慌不择路的劲儿,怕不是洞里来了只专吃耗子的大猫王?”
楚曦颔首道:“想必不错,只是……此人虽是魏无?牙的敌人,但也未必与我们同路。究竟如何,我们还是亲自去瞧瞧吧。”
此时虽只是午后,但山风不知何时变得急促起来,天色也莫名阴沉了不少。浓重的黑云低低地压着山峦,让这本?就荒僻的深林更添了几?分阴森诡谲之气?。
四人循着鼠群逃窜的痕迹疾行,便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发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那洞口怪石嶙峋,藤蔓缠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洞口旁的一棵歪脖子老树上,竟赫然吊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灰衣,身形瘦小,随着山风不住地轻轻晃动,脖颈被粗糙的藤蔓勒得变了形,显然早已气?绝。
小鱼儿忍不住一挑眉,奇道:“真是奇了怪了,这真是魏无?牙的老鼠窝?怎么竟然有?人在?他?家大门口上吊?难道……真是什么耗子洞的做派,大门不出二不进,就先挂个吊死鬼迎客?魏无?牙这老耗子,花样倒是挺多。”
楚曦迅速检视了一番这具尸体,只见那人身上并无?明显兵刃伤痕,但左边脸颊却?高?高?肿起,一片青紫,五指掌印清晰可见,显然在?临死前被人结结实实地掴了一记极重的耳光。
看那力道,恐怕不比方?才邀月打他?那下轻上多少。
也就是说……此人功力匪浅。
怜星微微蹙眉,轻声问道:“此人……也是魏无?牙门下?”
“你问我们,我们哪知道?”小鱼儿已一个箭步上前,动手解开那人的衣襟,“喏,你自己看看吧!”
只见那人精瘦的胸膛上,果然烙印着两行泛着惨碧幽光的字迹:
“无?牙门下士,可杀不可辱!”
小鱼儿啧了一声,指着那尸体胸口的字迹,摇头道:“看来……这里确实就是魏无?牙的老鼠洞无?疑了。想必是有?人硬要闯进去,这家伙拦不住,反被人重重打了个耳光。他?生怕魏无?牙回头用更狠的法子收拾他?,吓得自己先上了吊……吊死鬼只怕还不止他?一个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四下张望,只见在?这片阴森的林子里,竟零零落落地悬着十多个吊死的“无?牙门下”,看得人脊背发寒。更诡异的是,每个人左边脸颊都高?高?肿起,一片青紫,有?的甚至连颚骨都已被打得碎裂变形,模样凄惨无?比。
楚曦用手指着地上,沉声道:“你看。”
小鱼儿蹲下身,这才发觉泥地之上,到处都散落着一颗颗带着血渍的牙齿。他?随手拾起一颗,捏在?手上瞧了瞧,喃喃道:“这人……好大的手劲!只是随手这么一耳光,竟就打碎了人的骨头,连牙齿都打掉了。这十来个家伙,在?他?面前,嘿嘿,毫无?还手之力喽。”
小鱼儿脸上虽然依旧嘻嘻哈哈,但眼神已经沉了下来。
他?和楚曦方?才已经见识过魏白?衣的功夫,那神秘莫测的碧磷火……如果不是楚曦挡在?前面,他?怕是一下子还应付不了。只是一个拦路的就如此厉害,那魏无?牙门下的其他?弟子,恐怕也绝非庸手。
可在?这个神秘的“不速之客”面前,这些?人都像是土偶木像一般,只有?挨打的份。
他?不禁暗暗心惊,半晌才重新站起身来,抬眼看向楚曦:“看来出手打他?们的人,武功至少要比我高?出好几?倍。他?以一敌多,还没使出真功夫,这些?人就已经抵挡不住,甚至连躲都躲不开……厉害,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