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有谁坐在他身边,他也没留意。
昨晚晏瑾桉睡得迟,他也几乎没合眼。
怕影响对方休息,自躺下后十分钟那回仓促转身,他都维持着一个姿势,再次调整时脖子都有些僵。
虽然知道失眠毫无益处,胡思乱想也不会让晏瑾桉一夜之间寻回过往记忆。
他该做的只有跟随智能手表的震动,进行有助入眠的呼吸训练,养精蓄锐以备早起。
长吸……
长呼……
但呼吸越稳定,房内苹果香混着存在感十足的鸢尾气味,就越分明。
晏瑾桉不知道在看什么,屏幕灯光时明时暗,气息也偶尔紊乱,中间薄帘的隔挡形同虚设。
是才醒就在加班吗。
高铁站一案波及甚广,连地铁都被迫停运了两个小时,又有政府高层重伤,不少部门因此被问责。
晏瑾桉身居要职,不比他工作清闲,估计也无心修养,得争分夺秒补上落下的各方消息,才好排篇布局。
至于找回与他共同的记忆这种小事……在公共安全与群众利益面前,优先级合该往后稍稍。
没关系。
穆钧又按了按眼下的酸胀。
又不是永久遗忘,医生也说了,血肿吸收后,完全恢复记忆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晏瑾桉目前还是工作上的事要紧。
他纠结的什么“在乎”,什么“喜欢”,不过是小打小闹。
“昨天Asports的bug修复完毕,预计能减少8%客诉率;API接口的负载测试也已完成,吞吐量有望提升20%……”
吸了口气,把对昨夜的复盘驱赶出脑海,穆钧强打起精神,将昨天的组内日报浏览完毕。
便听到欧哥一句,“也谢谢Manuel在这一块的远程协助。”
他抬头,走流程地对欧哥谦虚颔首,实则连夸赞理由都没有听到。
【你看起来像是班会课走神被点名的好学生】
旁边递来的平板上写着一句。
穆钧眼皮子一跳,不是困的,而是因为在平板推来那瞬,隔壁嚣张无畏的硝烟味便呛进他的鼻腔。
即便他为了今早的会,已经戴上两层口罩。
知道他已然看见,楚岚野又张牙舞爪地手写一句:【这么心神不宁,晏瑾桉还没醒?】
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岚野在讨人厌这方面着实天赋异禀。
而穆钧确实从未有过在课上开小差传纸条的经历,根本不敢再往旁边瞟,手也安安分分放在桌上。
【你真该看看你现在的眼神】
电子笔在屏幕上点出嗒嗒的烦人声响。
【像马上要被丢掉的狗一样】
*
陈子啸关门上锁,把窗帘也都拉得透不进一丝自然光。
压低声音:“晏执聿说你失忆了。”
昨天出复查结果时,他晚来几分钟,错过了一些细节。
今早才得知,晏瑾桉的金贵脑袋竟受的不是皮外伤。
“那关于0106高铁站事件,你还记得多少?”
“具体到嫌疑人的手。枪型号和信息素气味,任何时候做笔录都没有问题。”晏瑾桉知道刑侦队的人就在外等着。
alpha轻语含笑,即使只身着单薄的病号服,也是游刃有余、成竹在胸,不露丝毫大病初愈的脆弱。
作为发小,陈子啸自然知道他不是逞强,也相信他的判断,当即要刑侦队长进来。
笔录做完,晏瑾桉才问起抓捕的细节。
刑侦队长与他们也熟,笑看陈子啸,“陈上校亲自出马,我还是别班门弄斧的好。”
因为涉及到副处级官员,晏瑾桉背后的晏家又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各种利害错综复杂,刑侦队那几天都压力大得集体掉头发。
一找到嫌疑人的犯罪窝点,陈子啸便自告奋勇,刑侦队长又和他在部队里有过不大不小的交情,欣然接受了他带人参与追捕行动。
上头审批也放得很爽快。
陈子啸好笑:“不是让你昨晚问那位了吗,怎么,心疼人家熬了几个大夜,还是干啥正经事去了?”
后头的话带了挪揄,刑侦队长自知听不得,抱拳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