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桉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他一个就职外企大厂的高级架构师,还能被你们薅羊毛?是刑侦队的‘天网’监控失灵了,还是你们队里的技术员还没出师?”
公安局抽丝剥茧追查几个月,大方向自有把控,晏瑾桉的行动也是和公安局长通过气,才敢冒的险。
但在他的PlanABC里,可都没有把无关人士拉下水过。
是穆钧无辜被连累,还是此人扮猪吃虎、刻意为之?
陈子啸拉了张凳子坐下,“哎哎哎,别那么小气行不行,就借你男朋友用用……”
晏瑾桉的眉毛即刻压下,连大脑中枢都还没反应过来。
陈子啸急忙补充:“用用他的能力!用用他的人脉!”
胸腔里的心脏咚咚地跳,血流加速,晏瑾桉闭了闭眼,按遥控器调整病床折叠高度,缓解一阵阵的晕眩。
别血肿没消,又被陈子啸气得脑溢血。
陈子啸老妈子地给他扇风,“我真求你了,晏哥,晏爷爷,你家穆钧也是清大计算机系优秀毕业生,从高一开始就竞赛拿金牌,我们技术员见到他出手都差点跪下来喊神。”
晏瑾桉并不惊讶。
他昨晚把平板里“00穆钧”那个文件夹的资料翻了三遍,现在不费力气,就能列出穆钧从小到大获得过的各式奖状奖牌荣誉称号。
omega并没有他内谦气质显示出来的那般朴实无华。
但就是因为过于谦逊、不争不抢、淡泊名利,令许多人错觉穆钧附着“平庸”这一标签。
这一点,晏瑾桉觉着,倒是和自己有点像。
只不过他更多是形势所迫,装的。
陈子啸还在扇风:“你想想,他这能力,没去实验室,没搞国家专项,本科毕业就进了大厂养老,却是一朝为了你重出江湖。“
晏瑾桉“呵”了一声。
陈子啸见这招有用,继续发力:“哎哟,搞的那些什么数据啊这个端那个端的,我都以为他终于要暴露智能仿生人的真实身份,下一秒就把啥接口的插自己身上,为了你大显神通。”
两个“为了你”下来,晏瑾桉脑子里的血也不上涌了,眼前也不发黑了。
淡淡道:“我们感情这么好,值得他为我这样付出?”
陈子啸没听出来他略有疑问的尾调,以为晏瑾桉又在随地大小秀,哈哈假笑。
“是啊是啊,你不是订婚场地都找了两个备用的吗,这马上过完年就得摆酒,不帮你报仇,还怎么办喜事?”
晏瑾桉半阖着眼,抱着穆钧昨晚拿来的马克杯,任陈子啸又彩虹屁了一番他们二人情深意笃、比翼连枝。
却骤然听到第三者的名字。
“程斯言?”他睁开眼。
陈子啸扇风的手停了半秒,暗骂话赶话地就是嘴比脑子快,这时候的晏瑾桉可刺激不得!
“……这个,那伙人搞了几次事情,‘天网’都没追踪到可疑面容,信息素痕迹更是擦除得干干净净,说明他们在防追踪和反侦查方面也有专家坐镇。”
“多穆钧一个人的力量也还是有限,有个坎儿过不去,他就联系了能干事儿的帮手。”
程斯言的科技公司发展势头正如日中天,没几年就能上市,他这老总的技术流背景功不可没。
穆钧把他请来也不奇怪。
何况,程斯言和穆钧是同门,师承学术泰斗第一omega江冉博士。
陈子啸说得含混,只道穆钧打电话叫来人,而后一大帮人都在电脑前奋战呢,他们也不是独处。
还着重强调,之后的12个小时,大家都在全力攻克对方的技术手段,破解人脸识别和定位信息上的技术伪装。
全程,穆钧都没和程斯言单独说过话。
“你放心,我都看着的,他们就是普通脸熟的关系,虽然也是街坊邻居从小认识,但连兄弟情都没有。”陈子啸打包票。
“只是普通脸熟的关系,能一个电话就把人叫过来么。”
“呃,那程……”陈子啸察言观色,闭口不再提那个名字,“那人可能是个热心肠。”
“只是热心肠,所以能立刻签署保密协议,然后抛下几千万的生意不谈,关小黑屋坐了12个小时。”
“……那就是,菩萨心肠?”
晏瑾桉低眉喝水,陈子啸没招了,“啥情况,你也认识那人?你怎么知道他要谈生意?他难不成还真跟你家穆钧有瓜葛?”
“没有。”晏瑾桉的语气更淡了,“他们只是吃过一次饭而已。”
陈子啸都要绝望了,“我也和穆钧吃过一次饭呢,我不会已经上你黑名单了吧。”
以前没发现晏瑾桉的恋爱脑长得异于常人啊,还是说这次冲击让他更变态了?
晏瑾桉也觉得自己状态不对。
他对穆钧的印象其实还停留在长宁酒店内,omega睁着黑白分明的眼,问他要不要结婚。
如此简陋的求爱,他定然没有答应,再次醒来,手上却多出一枚象征无间亲密的戒指。
以及心室内无比陌生的、过山车般大起大落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