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思考。
她被沈砚舟的容色迷了半瞬,再回神,便见沈砚舟薄唇微张好似在说些什么。
她没听清,但已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沉溺在那光中,她立马挪开视线,刚巧听见司仪说话。
“林小姐,那么您有什么要对您先生说的吗?”
哦,已经到了宣誓环节。
林知夏记起了流程,点点头,想再看回沈砚舟却又心悸了一刹,她将视线巧妙地落在沈砚舟身后不远处的银白色字母上,还暗自庆幸自己有多聪明。
那是她和沈砚舟的名字缩写,用鲜花制成的LOGO,因为沈砚妙提了一句姓氏首字母拼在一起是“PS”奇奇怪怪,所以换成他们的名字首字母。
HY。
林知夏盯着那两个字母,回忆起早已打好的腹稿。
“舟砚……”
两个音节刚吐出来便已随着音响传遍了整个庄园,乐团的演奏戛然而止,“砚”字的尾音幽幽飘荡在草坪上方。
满座哗然。
便是连她面前的沈砚舟都不可置信地愣了几秒,随即眉眼瞬间压低,眼梢一挑,微张着唇咬牙切齿用气声问她。
“贺砚?林知夏,你老公是谁?!”
而座下的宾客已有人在窃窃私语。
“我……”
林知夏脑子嗡嗡作响,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究竟闹了个多大的乌龙。
尴尬瞬间裹挟住她,饶是面上看着还温和自若,纤细的指尖却已抠着袖口的排花,快要将蔻甲抠进蕾丝里。
“啊哈!二位的爱称竟然这样亲昵吗?林小姐不必不好意思,来向您的丈夫沈砚舟庄重宣誓吧!”
司仪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展现出了他毕生职业素养,挥手朝着乐团一摆,悠扬的乐声再次续上,宾客们也端坐回座位,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二位新人,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话筒又被递到了林知夏唇边,司仪好心提醒,甚至是强调了一遍新郎沈砚舟的名字。
林知夏只好朝他感激一笑,再对上沈砚舟那张显然不甚愉悦的脸。
她有意别过视线,微垂着眼眸,颔首挺颈,锁骨至下颌间露出好看的线条。
那模样,和她往日里一般矜持而稳重,好生镇定。
“咳,沈砚舟。”
这回,她一字一句清楚念起来,七分庄重认真,三分有意弥补。
“我,林知夏,今日在此庄重宣誓——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首永偕,贵馥兰芳。花好月圆,欣燕尔之。海枯石烂,鸳侣先盟。谨订此约。”
直至说完,林知夏方才敢抬眸直视沈砚舟的眼睛。
她恰巧又见沈砚舟微微挑动了眼梢,眼底的卧蚕些微鼓起,微眯的一双眼眸将她锁定。
与他相识虽不久,但不知为何她对他的这些微表情早已烂熟于心,一看便知方才她恼了他的气还未消。
而沈砚舟的确没有消气,还在心里又记了林知夏一笔。
好个卜他年白首永偕,好个海枯石烂谨订此约。
这漂亮话倒是背得好听,却不知道人心里头究竟是不是这样想。
不过他可管不了,既然两人已经结婚,天上地下古今中外这么多神仙看着呢,她说出口的话立下了誓言,就别想反悔。
否则他沈砚舟第一个不答应。
今日这叫错名字的错,迟早有一天叫她连本带利还回来。
恰巧婚礼进行曲奏到激昂处,司仪一门心思想消除刚刚的尴尬,好不叫他的职业生涯抹黑一笔,继而不用人催便紧赶着抬上下一个流程。
“仪式即成,新郎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这话明明急促又轻飘,但在沈砚舟耳中听起来却份外神圣而郑重。
而他亦将其秉做神的指引,在日光正好的时候,在花草繁茂的地方,忽地俯身下去,双手虔诚无比地捧住,吻住了他的新娘。
林知夏眨了眨眼,唇上柔软的触感胜过这春日里最轻柔的花瓣落在她心尖。
光线透过沈砚舟的丝丝乌发坠落在她的眼睫上,带来了春日的暖意,他闭着眼睛,她的心跳都暂停。
她暗暗想着,原来这就是接吻。
他在吻她。
砰砰。
心跳又剧烈地响了起来。
世界之外骤然响起宾客们的欢呼,林知夏猛然找回了自己的呼吸,而沈砚舟擦着她的唇瓣,已然退开半个身形。
她举着捧花的手还僵在半空,早已没了素来端庄稳重的样子,任他好整以暇将她耳根的绯红与双眸的无措尽收眼底。
他唇角居然还噙着一抹笑意,无声地对她说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