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却在她回眸的瞬间挪开了目光,随意地落在某处。
林知夏的笑僵在唇边,她只好顺着沈砚舟的目光往外看,是草坪上的一架钢琴,有演奏家刚刚弹完一曲。
她思索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一点点尴尬,于是道:“你也会弹琴的吧?”
吧?
沈砚舟拧眉挑起眼梢。
当年在南乔一中他可没少上各大晚会上演出,合着她半点没关注过。
林知夏敏锐地察觉到沈砚舟的脸色有了些许变化,她不知自己又哪里得罪了这位少爷,刚预备抿唇缄口,却又听得他突兀地问了一句:“想听什么?”
可还不等她回答,沈砚舟已经起身离座,三两步走至了那钢琴前头坐下。
悠扬的曲声飘逸而出,伴随着阵阵低沉有磁性的人声,沈砚舟一袭银白色的西服,气质卓然,隽秀潇洒。
垂眸坐在琴前,骨感纤长的手指优雅跳跃于黑白琴键上,他当真矜贵得像只白舟。
明明四处都是一般的光景,可偏生他身上就像是垂下了一道柔和的光束,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被他吸引。
此刻,仿佛天地万物都与他无关,而天地万物皆要为他屏息。
他伫立在他自己的办公室前凝望着她,双手插在裤兜里,方才的愠色散去了,却依旧抿着唇,似有什么要说。
林知夏不欲在下属面前拂他的面子,又将袋子里剩的那些绒花饰品递给钟源:“烦请钟助看着分发下。”
“应该的。”钟源点头。
林知夏跟着沈砚舟进了办公室。
她回身刚将门关上,沈砚舟已滴一声雾化了整个办公室的窗户。
他低着眉问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的是她赠礼之事。
林知夏应了一声,又捋好额前的碎发,坦然道:“因为我们是夫妻。”
沈砚舟眼底的清泉瞬间颤动起来,眸光潋滟,折射出不明所以的光。
可饶是如此,说出来的话还是刻薄了些。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每每对着林知夏,总是夹枪带棒。
大约是她先忘了他,她理应欠着的。
“你刚不还填什么访客申请,在会客厅作客呢?”
第50章第五十章
到底前一夜的睡眠时间还是不足,林知夏疲于应对往来宾客与繁复的婚礼流程,仪式还未正式开始她便困了。
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她强打着精神支起眼皮,脸上柔和的笑容依旧不变,那些往来的宾客表面上要赞她一句好,背地里却已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大抵是没有感情的吧,婚礼都皮笑肉不笑呢。”
“联姻都这样,表面功夫罢了。”
“看着是般配,可惜了,没有感情。”
“也不晓得表面功夫做得了几时……”
林知夏也不是没听见,没听见她也看得出那些人的意思,不过他们说得也没错,林知夏并不在意,只想快些把这婚礼办完,把联姻坐实。
到底还是沈砚舟看不下去了,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左右不过差个一时半刻就要到仪式,他走去司仪面前让提前开始。
司仪拿捏不准,奚悯霞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仪式要掐着吉时开始,这样两人婚后才能顺顺利利、和和美美。
没有奚悯霞发话,司仪不敢贸然提前。
沈砚舟眉眼微敛,双眼皮褶皱横拉宽了许多,素来温和的五官也变得深邃。
他散散懒懒道:“如果你非要拖到那个时候,我婚后和不和谐不知道,但我这场婚礼,传出去可能会不大好听了。”
明明如人口相传,长得是那样温文尔雅一张脸,气质非凡,可张口这句话说出来却无端让人胆寒。
沈砚舟越是漫不经心,就越叫人觉得锋芒暗藏,司仪明里暗里听出了些他可能口碑不保的意思,犹豫片刻,换了个更吉利的说法说与奚悯霞听。
奚悯霞当即决定提前仪式,再没什么比沈砚舟婚后和谐重要的了。
司仪暗吐一口气,流程在心里一捋,团队人员各就各位。
那边林知夏还在神游呢,乍听见悠扬的钢琴曲换成了乐团的齐声演奏,她撩起眼皮往外一望,沈砚妙已提着裙摆火急火燎朝她走来。
“嫂嫂,来不及了!你快跟我来!”
接下来的流程便像是按了倍速键一般。
宾客齐齐落座,草坪里辟出了一条由鲜花簇拥的通道,沈砚妙将林知夏的鱼尾裙摆铺就好在地上,引着她就往前走。小花童跟在后头撒着花瓣,差点没自己左脚把右脚绊倒。
林知夏就这样迷迷糊糊被引到了沈砚舟的身前,她怔怔不知所以然,抬眸朝他望去,却被他身后闪耀的日光给迷了眼睛。
他是很好看的,一双眸子浅浅,澄澈却倒映着他所凝视的全部,日光在他身后形成一圈圈斑斓光晕,叫他的凝视更庄重几分。
而银白色西装胸前与肩臂上垂坠的亮片流苏更似银河璀璨,与那日光粼粼辉映,更惹得林知夏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