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盈口中的“妹妹”是一只黑白花纹的奶牛猫,此时正蜷在地毯上打盹。
“这是我的妹妹,安娜!”沈妙盈凑过去,小手轻轻拍了拍猫咪的脑袋。
猫咪懒洋洋地抬起脑袋,蹭了蹭沈妙盈的手心。
林知夏从虚惊一场中缓过神,心有余悸地搭话:“那安娜的名字,也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沈妙盈露出一脸理所当然的神情:“因为我是艾莎公主呀!所以我的妹妹是安娜!”
林知夏想起刚才相册里频繁出现的蓝色蓬蓬裙,恍然大悟。
看来小姑娘的偶像是冰雪女王。
沈妙盈又拉着林知夏在别墅逛了一圈,把遇到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介绍给林知夏。
看得出沈妙盈和这里的每个人都相处得很好,打招呼时声音响亮又热情,而每个被小姑娘点到名的工作人员也都会暂时停下手里的事情,温柔回应。
这般社交达人的作风,让林知夏自愧不如。
林知夏数了数,光是此刻在别墅里忙碌的就有一名管家,两名阿姨,以及一名专门负责安保系统的保卫人员,和一名在院子里打理花草的园丁。
整栋别墅由主楼与副楼构成,主楼总共有三层。
沈妙盈精力旺盛得像个小太阳,拉着林知夏从一层的客厅、餐厅,宠物房,逛到二层的儿童房、多功能启蒙室,再到三层的家庭影院。
眼看沈妙盈还要拉着林知夏去别墅外面的花园,负责照顾她的张姨走了过来:“太太,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先生已经在餐厅等你们了。”
话音刚落,沈妙盈就兴奋地拉着林知夏的手晃了晃,“太好了,妈妈,我们一起去餐厅找爸爸吧!”
小姑娘看起来雀跃极了,林知夏也只能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好啊,走吧。”
天知道,她一点也不想和沈砚舟一起吃晚饭。
她承认,从拿到那本相册到和女儿相处的这段时间,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有了不少的改观。
显然,沈砚舟绝对是一个好爸爸,否则即便有其他人辅助,也绝不可能养出沈妙盈这样开朗又大方的性格。
而且她们母女二人第一次见面能这么顺利,一定少不了沈砚舟这个父亲的引导。
不然一个五岁的孩子再聪明懂事,也不可能这么快接受一个五年都没见过的妈妈。
这些林知夏都很感激。
只是……管家退下后,林知夏怔然看着窗外。
她无法控制地去想象,沈砚舟究竟是以怎样的神态和语气,说出的刚才管家转述的那一段话。
在林知夏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家”这个概念只有在八岁前真实地存在过。
那时的她还生活在幸福的泡沫中,天真地以为父母恩爱无间,而她和爸爸妈妈一家三口住的房子就是属于她的小家。
在林知夏的童年记忆里,父母也确实是一对和睦的夫妻,偶尔会有几句无伤大雅的争执,大多数时候家里的气氛都是轻松愉快的。
直到八岁那年,母亲患病,从确诊到离世不到半年的时间。
而她的父亲则在母亲去世的两个月后再娶,次年有了一个儿子,从此林知夏成了那间房子里最多余的人。
一开始她哭过闹过,控诉过,也讨好过。
直到后来她终于想明白:其实从母亲病危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彻底没有家了。
根据弟弟的出生日期推算,母亲临终前的一个月,父亲的新任妻子就已经怀孕。
成年后林知夏靠着助学贷款搬离了那栋老房子,独自来到千里之外的北城读书,给自己改了母姓,也和父亲那边断了联系。
只是无论是宿舍,还是毕业后她与人合租的房间,也都称不上是“家”。
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刺得林知夏眯了眯眼睛,从回忆里抽神。
这栋别墅……真的可以算是她的家吗?
林知夏很想催眠自己“是”。
毕竟无论沈砚舟说出那番话的初衷是什么,他已经给足了她面子,她只要顺水推舟地接受就好。
可连养育了她八年的生父都能眼睁睁看着她无家可归,她又怎么能寄希望于一个她根本不了解的男人。
林知夏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思考下一步做什么。
作为一个失踪了五年的人,她的身份证即将过期,很多账号也被冻结。
好消息是,她的身份并没有被注销,法律上也没有被认定为死亡。
林知夏查了法律条文,发现像她这样的情况,失踪满四年后,配偶就可以向法院申请宣告她死亡。
按理说沈砚舟一年前就可以为她办理死亡证明,之后顺理成章地恢复单身,无论是法理还是情理上都不会有任何人指摘他。
毕竟连她那位迅速再娶的父亲,都有无数亲朋好友为他辩驳:一个男人带着女儿过日子不容易,缘分来了谁也拦不住。
不知是什么原因,沈砚舟没有这样做。
因此林知夏只要等待相关手续全部办好,再去换一个新的身份证,就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
想了想,林知夏先上楼回了房间,拿出手机。
卡槽可以放两张卡,刚好够放她原先的号码和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