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刻意压低的声线,却将她的心虚暴露无遗。
听着“三叔”这个称呼,男人的眉心跳了跳,幽沉的目光无声地笼罩在她身上。
“三叔?”男人薄唇掠起极淡的弧度,带了点冷意。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迫人:“我记得你之前可不是这样叫我的。”
旁侧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她们不是不知道老爷子喜欢林知夏,但没想到居然这么看重她。
坐在祁琳身边的阔太对林知夏道:“我听说夏夏之前是在法国学油画的吗?回国后想做什么?”
林知夏乖巧道:“办画展。”
“这样也好,趁着结婚前多办几场画展,以后嫁给淮安了,就得把画画稍微放下,当个兴趣爱好,专心在家相夫教子。”祁琳笑得温柔。
林知夏面上维持着得体笑容,心里骂骂咧咧。
她心中更加坚定信念,坚决不能和沈淮安结婚。
不然婆媳之间肯定要有一个人发疯。
听祁琳提起林知夏在法国留学,沈老爷子想到什么,开口:“夏夏,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得不习惯吧。之前砚舟也在法国待过,早知道应该让他照顾你的。”
听沈老爷子将话题落在自己和沈砚舟身上,林知夏直起脊背,心跳都停了半拍。
她紧张兮兮地吃着好吃的餐点,装缩头鹌鹑,“真是可惜,没能见过三叔一面。”
少女一口一个三叔,听得沈砚舟眉心跳了跳。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埋头苦吃的少女,长指漫不经心地将银质打火机放在手旁,唇角扯出不甚明显的弧度,“确实是碰面得太晚,有些可惜。”
林知夏垂眸,没有做声,只是纤细的手指悄然揪紧。
饭桌上祁琳笑着对沈老爷子说:“这点爸你放心,以后有淮安可以照顾夏夏,淮安这么贴心的人,以后结了婚肯定会疼爱夏夏的。”
“啪——”林知夏回家时已经快要将近十一点,但是此刻林家老宅依旧还是灯火通明。
林老爷子没睡,拄着拐杖,守在客厅里等林知夏回来。
见外孙女回来,林老爷子紧绷着的表情这才放松。
他神情复杂,连声催促林知夏赶快回房睡觉。
夏天的夜晚燥热极了,闷得燥得连丝风都透不进来。
在护肤之后,林知夏躺在床上,紧紧闭着眼。
月光如潮水般涌入房间,照亮熟睡的人……
一切都静悄悄地。
半个小时后,林知夏睁开眼,崩溃地用被子将脑袋蒙起来。
她现在像是饮下了一杯后劲绵长的酒,现在后劲上来,浑身血液上涌,胸腔内的心跳一直“扑通扑通”地乱跳不停
啊啊啊啊啊啊!
她怎么能当着沈砚舟的面真的说出画人体这种话!太过冒犯了!
不过,若是真的约他画模特,她能不能暗箱操作一下,给他摆一些更有张力的姿势呢
反正……她也是为了艺术。
林知夏埋在被子里的小脸红红的,一时间不知道对于沈砚舟给她当模特这件事,她是更抗拒一些,还是更期待一些。
清脆的响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翌日清晨,林知夏打着呵欠下楼。
本来还有些提心吊胆,以为要再和沈砚舟碰面,没想到对方早早便去了公司。
在吃过早餐后,林知夏被沈淮安送回林家老宅,这次沈淮安没有立刻就走,而是跟着林知夏一起进入老宅。
俩人一进门,就看到一大早坐在客厅里守株待“夏”的林老爷子。在简单地聊了几句之后,沈淮安便因为工作上的事情离开。
沈淮安走后,林老爷子笑眯眯地问林知夏:“夏夏怎么看着没精神,昨晚没睡好?”
“确实没睡好。”林知夏瘪嘴,想起沈砚舟那个混蛋,心中愤愤:“中午补一觉就好了。”
“对了,刚才我还和你沈叔叔通过电话了。你送的画他很喜欢,希望下次还能收到更合心意的礼物。对了你送了什么画给他?”
林知夏:“《招财进宝图》。”
林老爷子笑呵呵:“寓意好啊,寓意好啊。怪不得你三叔喜欢。多和你三叔搞好关系,以后你嫁到沈家他也好照顾你。”
林知夏拿樱桃吃的动作僵了下。
她才不需要这种照顾呢!
林老爷子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询问:“你和淮安相处得怎么样?”
林知夏没有隐瞒:“外公,我对他没感觉。”
有一瞬,林知夏是想要随便胡扯一个“自己已有心上人”的借口,挡住外公想让自己结婚的心思。
只不过这一念头刚出,脑海中不知为何就出现了那道矜贵端方的身影。
林知夏眼神飘移,不知为何心底有些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