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三周目
[快乐是什么?]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功名利禄吗?或是携美同游?还是对于当时的人们来说,他们大多信奉另一件事。]
[恰如古诗所言:“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昼短而夜长,何不秉烛游?”]
[生命如此短暂,既如此,何不求乐?何不夜以继日的欢乐,饮美酒,着华服,以抵挡时间的流逝。]
[他们不需要思考快乐,只需要学会享乐。]
[你虽并不太赞同这一点,醉生梦死太过消沉,可也不得不承认当下的快乐是让人沉溺的。]
[快乐的日子好像一瞬间就飘过去了,是很快就过完了,明明每一刻都在,可也害怕着结束。]
[正因如此,每一分一秒都来之不易,越发让人珍惜眼前,以至于让人分不清时光的流逝,看不见年华的老去,只剩下简单的安宁。]
[直到一声惊醒,才从那种状态中走出来。]
[尽管你们早有预感,可来得有点晚,还有点稀奇,你们几近以为他们干脆就这样放荡地享受。]
[那是来自西北边境梁州的叛乱,于熙平九年就这样轰轰烈烈地迎来了序曲,也迎来了一声昭示。]
[那就像是给所有人亲眼看的下场,让他们意识到——他们无能为力,也无法阻挡这一切。]
[自昭化年间的削世家,到熙平年间的重寒门,这种趋势是无法逆转的。]
[新的时代要来了。]
风卷起了旌旗,士兵整军待发。
这场叛乱一起,竟速度席卷了三个州,梁州,宿州,通州皆有响应,直逼处于雍州的中都,参与叛乱的有五姓之中的李氏和章氏,五姓七家里有两姓三家皆参与,显然他们的不满压抑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爆发了。
不过事后复盘,显然他们是被逼无奈地仓促行事,至少起兵时间点是被迫提前了,这也导致了这场叛乱平定的比所有人都想象的要快。
至于提前的原因,则有些滑稽,据称是由于一场酒会上,梁州久居傅氏家族有个小辈酒醉失言,说自己家要谋反了。
这种野心早有人揣测过,只是由本人说起,未免过分荒谬。
很快就有人将此事传了出去,更一路说要告举梁州傅氏意图谋反,私铸兵器。
当时皇帝任命的监察使都于各地采风,收集民怨。
傅氏仓促之下,只能起兵。
这场起兵他们所依据的一件事,则是宣称“帝非正血,当立新主”,他们拥立了一位不知哪里找来的皇子之子,他们宣称这是已故二皇子的血脉,是真正的帝裔,才是真正应该效忠的对象。
并且同时间西北处的河水发现了一条真龙,以作祥瑞。
这于信奉“天命”“鬼神”之说的人,是很有市场的。
对此,赫连辉的反应很及时,他写了一篇“雄文”,针对“血脉不正”的言论,宣称:天下并无不死之人,也并无永恒之国。治国者,当兴天下,当富百姓。取万民之利禄,而不思为民而用?意欲何为?
且不提他亦是相同血脉,依据一无辜小儿于承平年岁起兵,不过为一己私欲,而行谋逆叛乱之事。
……
他用最快的速度让这篇文章迅速传遍天下。
这篇文章不算太长,用的最简单能听懂的白话。
乡野里的妇孺都能讨论几句。
也算参与国家大事。
掀起叛乱的人打着的“拨乱反正”旗号显然有些落空了。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百姓并不觉得这场叛乱有理由,大部分多是一种观望、奇怪的想法,好好的为什么谋逆?是皇帝对他们不够好吗?肯定是他们太不珍惜了,皇帝明明什么都没做,他们偏偏就想着换人,这也太……不知恩了。
皇帝不就喜欢一个人?难道就是过错吗?
况且因为这个原因,宫内不再强征那些年幼宫女入宫,致使亲缘远隔,反而是征召一些需要这份宫禄的女子,并且对年龄要求放宽了许多。
中都就有不少寡妇想要进内宫担任六宫的职,新立的六宫并非是妃嫔宫所,而是专司一些宫中事务。
有尚乐宫,专攻舞乐。
有尚衣宫,专制服饰。
有尚食宫,专调羹食。
……
皇帝于每半年都会于中都中心举办一个小宴,让六宫的人都能展示自己的技艺,歌舞娱人,珍馐美食,并且允许民间人同台竞技,由台下人民众品鉴,评价,并会任用一些有着技艺的人。
世家大族的人多觉得荒唐,嗤笑皇帝的收买人心,与民同乐,并多以参与这宴会为耻。
奈何这很有用。
接连五年常办的宴像是一个极佳的宣传口,将皇帝的一些政令传达了出去,随着美丽歌舞和佳肴华服。
除此之外,他们也多见到了这位年轻皇帝的心爱之人。
这天下竟有这样美丽的人,也选择皇帝,陪伴在皇帝身边,这本身就是一种祥瑞啊!
相比缥缈的真龙隐现,他们更习惯于眼前的祥瑞。
长达九年的平静年岁和减税的修身养息让百姓颇为认可如今的皇帝,毕竟不折腾就已经很好了,天高地远之下,偶尔还能听到些皇帝又做了什么好事呢!他们怎能不满足这种安乐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