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黄了。
他竟看到了一缕红线,一缕如此鲜红的线,看着他将这缕红线缠绕在自己手指上。
祝瑶取出了它。
他将红线缠上绕上,彼此交缠,只缓缓出声:“我不知道……来生你能否再见我。”
“就让它来指引我们。”
“再相见。”
赫连辉望向那双美丽的眼睛,那双眼中似燃烧火焰的眼睛,并非热烈,而是沉寂的死火。
“真的吗?”
“嗯。”
“只有,你我能见。”
赫连辉终是明白了,原来这缕红线只有他们看到了,难怪梁上的那对兄弟一点都不吃惊呢!
“好啊。”
他低低念了一声。
他忽得,用尽全身力气,握紧了那只手,终究化作一抹难以释然的闭眼。
来生。
来生,一定,一定相见,相逢。
来生,用尽一切,也要……为这一世错别……爱你。
他许下这誓言。
身躯倚靠,相依无声。
良久。
良久。
终于有人走近推开了门,外头的内侍都明白了,立刻发出一声声压抑的、惊恐的呜咽。
皇帝死了。
杂沓的脚步声和哀哭声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涌向殿门,匆匆走过迈了进去。
太子赫连烨接受着那份诏书。
他眼中悲恸未曾褪去,只尽力维持着几分威仪,有条不紊地处理这场丧礼。
天地哀竭。
风云变化。
云泷曾跟随着推开门的人身后,按照陛下生前旨意,护其周全直至出宫。
……可离开时,他不自觉多看了眼那同朝臣主持的太子,心头竟有些复杂难辨。
陛下,你这是何必……让我知晓这件事。
那同样的一夜。
陛下,也讲了一个故事,一个让人魂不守舍的故事,关于他选定的太子从何而来的故事。
尽管,听的人并不在意。
徒留梁上人心上叹气。
陛下,你同情人私语,何必让我这旁人知晓,知晓这位太子并非这份皇室血脉呢?
当真无赖。
这一夜,伴随着国丧钟声敲响起来,这场死亡终是传至整个中都,乃至整个天下。
另一人则被一路护送出了宫。
他携着先帝身前的令牌,以及那笔特殊的诏令而去,当他们走过了漫长的宫道时。
太子赫连烨连夜召来钦天监。
那一日,有个年轻的少年,跟随着自己的老师,还有其他受诏钦天监官员,迈向了通往紫宸殿的宫道。
他着实十分年少,才不过十五六岁。
他是来护送老师的。
若非这位老师,若非……其实,少年觉得自己就算不被这位博士欣赏,也是能够大展奇才。
他想起腰间香囊里的那枚金叶。
心下嬉笑。
果然,还是骗人来的有意思,他一骗就骗走了那臭不要脸的道士最珍贵的东西。
想到那道士肉疼的表情,少年顿时有些开怀了。
皇帝好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