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关他什么事?他又没有过错啊!他生天地间,不就是自由自在,不受任何拘束吗?
人生嘛!
当尽情尽兴,好一展所愿!
不过他还是得同旁人一样,毕竟皇帝死了,总不能发笑。
于是,这漫长宫道里,他伪装着哀痛样子,落在官员们后头,只匆匆于那另一行正要离宫而去的人别过。
他只好奇地看了眼,那被似是侍卫护佑的人。
有些年轻。
好像……身子骨有些漂亮。
他们走的真快,是有什么急事吗?是朝中的宗室吗?
人影渐渐离去。
少年忽有些落了下来,转身走回到了他们经过地盘,幽幽晃晃间于月色下捏起了一缕红线。
前方博士喊了句他。
“无咎。”
少年连忙跟上,伸出了手想说,自己捡到了根……但看向博士略严肃的眼神,只得缓缓收住,等等,他们看不到吗?少年索性挥了挥手,博士只是无奈看他,嘱咐了句等会殿外等他。
所以,真只有自己能看见?
少年古怪想。
他转身看了眼手中,忽得这缕红线消失了……他尝试往后退了些步,再次出现了,可又消失了,是距离缘故吗?
好吧。
的确是个玄异事情。
少年仰头无奈望天,他这种装神弄鬼的骗子,骗过不少人的骗子,也要信这等玄异吗?
……
传闻,皇帝死的那日。
天地间飞来了一只凤,唱着哀哀的歌声。
它衔来香木,
它死而复生,
它将飞过平原,掠过时间,最后落在宫穴之上,有些倦怠地停留下来。
看,它的羽毛真美。
看,它的眼睛多亮。
有人说,它在载歌载舞。
有人说,它是死期将至。
火燃烧一切
火燃尽所有
无人知晓,它是在火中涅槃,在迎接新生。
……
月色笼罩整片大地。
将近黎明时分,驾驶着人的马车终是停了下来。
当门声敲响。
有人开了门,很快地开了。
夏言近乎是等了大半夜,只留驻在门后前院。
衣襟沾染了一些露水。
他也不察。
他听到了那响起的丧钟,那告知一切的哀乐。
他恍然明白了。
为何,为何是二十日,因为二十日后的此时,有人死去了,真真切切,未曾回转。
这竟是一场弥漫幽长的死。
再一次……重现,让他接受这场身边人的死亡。
野风悄悄。
心事难消,难消。
当那抹苍白瘦削的身影,略有些踉跄下了马车时,夏言快步走进,稳稳扶住了对方,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最终也只化作心头一声叹息。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