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雪,实在太多了,一场接着一场,似乎要压垮整座城。
王潇假装没有看到他的痛苦。
成年人并不需要别人时刻注意自己的痛苦。
她轻描淡写:“对,就是因为人民有自由。俄国人既有自由关注车臣的局势和战况,也有自由娱乐休闲。”
尤拉不假思索:“那是战争,关系到国家命运的战争,俄国人怎么能不关注呢?”
“就像你说的一样。”王潇看着他,“人民有自由,人民可以选择不关注,你要给他们的选择足够多。”
她竖起一根手指头,“我们只是打算给大家多一种选择而已。”
电视里木偶剧自带的笑声在整间屋子中飘荡,传到尤拉耳中,像针扎一样。
他索性转过身,彻底不看电视了。
王潇也扭过头,目标对准了普诺宁:“少将先生,你难道没有感受到任何危机吗?这么大的军事行动,您竟然一无所知。”
普诺宁不动如山,只慢条斯理地整理他的手套:“女士,你为什么总是忘记呢?我是税警,我的任务是打击偷税漏税分子,确保国家的财政收入。”
这就是话里有话了。
王潇却不躲不闪:“先生,我觉得你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克里姆林宫的动向。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意味着一件事,你在被边缘化。”
莫斯科的冬天户外只有雪莲花能绽放,但是温暖的屋子里头,粉色的仙鹤来同样可以开得灿烂。
普洛诺宁终于停止了整理手套的动作,挺直脊背,看着鲜花旁的女人:“怎么,你改变主意了,马上放弃伊万诺夫了?”
尤拉下意识地看隔壁房间,门背后,他可怜的朋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惨遭背叛,还在听话地打电话给克里姆林宫呢。
多么不幸啊。
可是女人的心,就是如此的善变。
王潇摇头,认真地看着普诺宁:“不,你们是伊万诺夫的朋友,我只希望你们会更好。”
普诺宁同样摇头:“女士,请说实在话,我不是伊万诺夫,不需要你的甜言蜜语。”
“但是我们需要你提供的信息。”王潇没有转开视线,反而盯在普诺宁身上,“先生,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漫长的车臣战争,如果掌握不了足够真实的情况,会严重影响我们的订单。”
尤拉本来都已经老老实实喝汤了,听到这儿却忍不住:“嘿!什么漫长的战争?克里姆林宫真的要车臣动手的话,也会速战速决。闪电战,明白吗?”
王潇差点没一个白眼翻上天。
你们也好意思说闪电战?
你们家的闪电是漏了多少电啊。
都不知道她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俄乌战争结束没有。
王潇面不改色:“当年苏联去阿富汗,估计也想打闪电吧。结果呢?”
她压不住嘲讽,“这一次克里姆林宫失败的行动,还没让你醒过来吗?杜达耶夫是苏联少将,是苏联的战斗英雄,车臣的军队是苏联红军!”
尤拉被噎得不轻,想说俄联邦的军队也不差。
但克里姆林宫刚做的蠢事,让他底气不足,只能悻悻地抱怨一句:“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特种部队去做。”
王潇直接呵呵了一句:“总统先生要敢相信特种部队呀。”
大名鼎鼎的阿尔法特种兵部队,在一年前的炮打白宫事件中,可是力保了议会领导人的安全。
“什么订单?”普诺宁没有参与她和尤拉的话题,只抓着她前面的话问到底。
“军事订单啊。”王潇直言不讳,“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军事订单永远是最诱人的。”
普诺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女士,我得提醒你,俄罗斯什么都缺,唯独不缺武器。俄罗斯有大量的军工厂,不需要对外下什么订单。”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吉尔卡车厂生产军用卡车。但是除此之外,战场上的一切,都和你没关系。”
“真的吗?”王潇摇头,“我不相信。”
她掰着手指头数,“一来,运油管道经过车臣。一旦大规模战争爆发,对石油运输就没有影响吗?不要忘了,萨哈林项目也在卖石油。”
“二来,俄罗斯确实不缺武器。但是年久失修的武器难道不需要保养吗?装备的零部件有保证吗?真的不需要外援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大部分配套工厂都已经倒闭了。”
普诺宁的目光瞬间像鹰隼一样,死死盯着王潇:“你打的是军工订单的主意?”
刚好伊万诺夫打完电话出来了,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准备出门,就挨了普诺宁的吼:“伊万,你在发疯!我看你是彻底晕头,居然想让这个女人把手伸到我们俄罗斯的武器供应里头去!”
作者有话说:
晚安![让我康康]今天关注了一天的印巴局势。世界当真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呀。
被害妄想症:我们是盟友吗?
伊万诺夫忙着换外套,准备出门。
闻声,他不耐烦地怼回头:“不拿军工的订单,工厂怎么活下去?”
普诺宁拦在了他面前,直接当着他的面吼:“你不要避重就轻,你知道我的意思。你怎么能让华夏插手进我们的军工?我看你是彻底晕头了!”
“那我们的军工就没有外国进口的东西?”伊万诺夫不甘示弱,“你在幻想什么呢?精密电容电阻还有精密加工设备,我们不是一直都依靠进口吗?”
普诺宁怒气更旺,甚至顾不上斯拉夫人的骄傲了,上下挥舞着两条胳膊:“那不一样,那是我们造不出来。我们有技术有工厂,能造出来的东西,你为什么要让华夏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