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味深长道,“恐惧产生的厌恶,才能够深入人心。”
王潇在旁边提出了反对意见:“先生,您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时机不对。总统选举要到明年,您说的杀手锏也得在明年才能用。因为恐惧让人厌恶,大家会迫不及待地选择忘记它。如果从现在就开始强调这一点的话,大家很快就会厌倦,甚至产生抵触情绪。那么到了明年,我们就没有更好的牌可以用了。”
她露出笑容,“经济改革带来的希望则不一样,希望就像一粒种子,现在种下,天暖的时候就能发芽开花。希望总是能够让人不停地回味。”
所以今年他们的任务是强调私有化的好处,明年才该忙着给俄共泼脏水。
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商人是没有原则的,会不惜一切手段。
作者有话说:
文中这位年轻的州长确有其人,1997年成为了俄罗斯的副总理,一度被视为叶的接班人。2015年的时候,他被枪杀了。
狼来了:时间能解决一切
从秋天到冬天,俄罗斯的媒体主要是电视台,悄咪咪地转移了风格,从揭露假丑恶,绘声绘色地描述震惊眼球的惊天大丑闻,变成了歌颂真善美,清新小确幸。
发掘你身边的美好吧,所有的人和事都有可能会上电视。
包括离开集体农场,单干致富的农民。
这个秋冬季节,第一频道电视台特别采访的后顿湖地带一户兴旺发达的农家——叶凡皮洛夫家族。
其中,哥哥在1990年春天离开了集体农场,通过银行贷款买了马、耕地和牧场,成为了一个马场场主。
弟弟是养奶牛的,1991年起自己单干,现在有自己的地,自己的牛,自己的马,一年买了两辆汽车。
已经成了爷爷辈的兄弟俩,对着电视镜头侃侃而谈:“我们的爷爷和父亲都说过,谁不偷懒,谁就能生活的很好。”
他们抱怨了当初想退出农场的时候,农场死活不肯放人,因为他们能干,不是酒鬼,也不是懒汉,而是最勤奋的先进工作者,家里就没有懒人。
可是每一年办畜牧节,他们都没资格去参加,去的全是会计、技术员和工会工作者。
已经抱上孙子孙女儿的弟弟现在说起来还愤愤不平:“我问为什么?他们就让我学习。我问他们学什么?他们又不说。”
然后他得意地强调,“现在不一样了。我当上农场主才一年的时候,就因为我一个月能给牛奶厂交16吨牛奶,区行政领导就叫我去参加畜牧节,还奖励了我1台冰箱。”
主持人询问他怀不怀念集体农庄生活?
老哥俩直接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坚定地拒绝:“不要!我们不偷奸耍滑,不是懒鬼。我们不占别人的便宜,也不想被别人占便宜。”
他们还肆无忌惮地嘲笑了那些缅怀集体的人,断定那些人是因为占不到别人便宜了,所以才感觉像天塌了一样。
勤劳的人都会相信自己的力量。
诸如此类的新闻采访,深入到了各行各业,包括通过第一批私有化买下小商店的业主,以及自己办了机械维修厂厂主,还有自己去自由市场上做生意的小商贩。
经济再糟糕的时候,都有人能够挣到钱。
只要电视台愿意挖掘,永远都不缺乏采访对象。
荧幕一直热闹到11月份,才终于换了话题,那就是克里姆林宫的总统先生的健康问题。
有新闻调查记者得到了可靠消息,俄联邦的总统先生之所以这么长时间没有公开在大众面前露面——电视台播放的录像不算,什么时候播,不代表就是什么时候录的。
是因为总统重病入院,根本没办法出现在人前。
这个新闻一放出来之后,立刻引起了民众的关注。
虽然俄罗斯人现在已经对政治相当的疲惫,但拜12月份即将举行的杜马选举所赐,各路政党铺天盖地的宣传,还是成功地让大家没有办法完全忽略政治的存在。
总统的健康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跟国运联系在一起的。
人们不可能不关心。
结果话题发酵了一天一夜之后,第二天,也就是11月9号,官方便发出了总统即将去华夏进行国事访问的消息。
新闻一出来,便是一片哗然。
大家恨不得把头伸进克里姆林宫,好仔细瞅瞅中通到底能不能下场走路?
像是察觉到了全国人民的关心,总统也积极响应。
当天下午,他便在公众面前亮了相,在克里姆林宫为俄罗斯的杰出人才们颁发了荣誉奖章。
这种事情总不能是临时决定吧,最起码得提前一段时间,通知获奖的人赶到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宫,来接受盛大的荣誉。
其中,有从边疆赶来的石油工程师,还有远东地区的科研工作者。光是给人家订票,安排行程,就得有一个星期。
可见,总统就算真病了,也是小病而已,根本不耽误正常工作。
瞧,他不是红光满面,步伐稳重地给获奖人颁了奖吗?
到了晚上,克里姆林宫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广邀贵客为获奖者庆祝。
王潇敢保证,莫斯科的外商和外交官们,有三成的注意力放在获奖者的身份上,就有六成的目光盯着克里姆林宫的主人,观察他的气色,评估他说话时呼吸是否顺畅,行动是否真的有力。
“怎么样?”她半带调侃地询问渡边武太,“您准备给我们的总统先生的健康,打多少分?”
三井东亚事务部的负责人审慎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估:“总统先生的身体应该恢复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