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它总归还是一家医院,起码能够看到身穿白大褂的医务工作者。
但医院存在的本身就意味着煎熬,起码王潇坐在蓝色的座椅上,每一秒钟都像是坐在火炉上烤。
不不不,哪里是火炉?是那种碳烤炉。
看过烤鸭没有?吊着烤鸭烤的碳烤炉。热力从四面八方而来,无孔不入。
如同压力,像一根根尖锐的针,刺得王潇想要咆哮。
她就知道,一切风平浪静下,永远会藏着大雷。
这场选举的媒体公关作战,从头到尾都是她在压着对手打。就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对方完全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她前一秒钟还得意呢,后一秒钟才明白过来,她眼里的对手从来都不是对手。她真正的对手是总统啊。
这就好比一个经纪人相中了自己眼中的好苗子,砸了各种资源捧对方,眼瞅着对方要成登顶当顶流给你回报了,咔嚓一声,大黑料爆出来了,大家集体完蛋。
不不不,黑料还可以公关,人的命要如何公关回头?
所以她的命比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经纪人更苦。
对对对,她确实早就知道总统有心脏病,身体不好。
可她也没想到差成这样啊。今天这场发作一点点前兆都没有啊,没有喝酒,没有暴怒,就这么吃着饭,聊着天,人直接就软了。
要知道他身体真差到这份上,她去年在内务部的医院里,就不会劝普诺宁下一任再动手,而是劝他这一任直接参加竞选得了。
反正俄罗斯的经济重点看国际油价,只要后面油价上去了,一切都好说。
医院等候椅不是连成一排的,而是中间有铁架子做间隔的那种。
所以伊万诺夫看到她沉默不语,不好直接伸手揽她肩膀,而是走到了他面前,单膝下跪,抱住他的后背:“王,没事的,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他知道王潇不信上帝,她甚至也不信她拜过的妈祖,她只相信她自己。
可是此时此刻,除了寄托希望于上帝之外,还能怎么办呢?生死由命啊!
王潇的脑袋磕着他的脑袋,只闭着眼睛放空了短暂的三秒钟,就又逼迫自己清醒过来了。
她推开伊万诺夫的脑袋,小声道:“我们不能干等。”
要是总统这回抢救不回来怎么办?要是抢救回头,他也瘫痪了,又该怎么办?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放进嘴里,大口咀嚼着。
这儿没有人给她倒水喝,但没关系,口腔会分泌唾液,她总归能把巧克力咽进肚子,为大脑补给足够的血糖。
一颗巧克力吃完之后,她询问伊万诺夫:“我嘴上有没有沾什么东西?”
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后,她便扶着伊万的肩膀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去找季亚琴科了。
就瘫坐在等候椅的这点时间,她的腿脚都麻了,似乎在侧面论证她的血液都忘了流动。
季亚琴科的状况比她更糟糕,甚至没办法坐下来等待消息,只能在冰冷的金属门前来回踱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