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中午,梦幻在厨房里看着我切菜,她冷哼了一声:“老板娘天天就吃那几样东西,还大部分都是肉,这样下去怎么行,今天一定要让她多吃蔬菜。”
我用菜刀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梦幻接过来,起锅烧油,我说:“要不要削一些水果切好了给她吃,我从来没见过她吃水果。”
梦幻微微往后退了一点,把菜倒进锅里:“家里还有什么水果?”
我洗了洗手,准备下一道菜,想了想说:“苹果,橙子。”
“那就一块弄了吧。”梦幻动作熟练地翻炒。
吃饭的时候,梦幻看到老板娘把胡萝卜扒拉出来凶巴巴问:“干什么?”
老板娘动作一滞,以为自己听错了,看梦幻盯着她手里准备扔出去的菜,顿时了然,她更凶地问:“你干什么?”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凶,大眼瞪小眼。
我笑着说:“老板娘你太挑食了,乖乖吃了吧。”
“我不吃!”
“给我吃!”
老板娘转头看向我,虎着一张脸:“我说你,你能不能管好她?”
我若无其事地夹菜,优雅地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老板娘:“……”我不理她,她就皱着眉自言自语道:“啧!两小屁孩,烦死了。”然后靠回沙发扒拉米饭,我们以为她会乖乖吃下去,相视一笑低头吃饭,吃完饭去切水果的功夫,老板娘放下碗就火速出门了。
梦幻听到动静,拿着才削好皮的苹果探出头,看到老板娘的碗里剩下了一堆青椒和胡萝卜,她生气地噘着嘴,愤懑道:“不行,她怎么跟小孩似的,一点也不知道照顾自己,爱护身体。到底她是成年人还是我们是成年人,我们怎么跟带任性的小屁孩似的。她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我擦了擦手,揉着她的脸,“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梦幻太生气了,提前准备明天的食材,往老板娘爱吃的青椒塞肉里偷偷放细碎的胡萝卜,菠菜,她说:“胡萝卜对眼睛好,补充维生素,菠菜补铁,她全不吃怎么行,放进去她也尝不出来,我就不信放一堆酱油黑了吧唧的她能看出来!”
我笑着说:“你怎么跟妈妈似的,这下老板娘真成了小孩了。”
梦幻没好气道:“哼,天天叫我们小屁孩,她才是,挑食的大屁孩儿!我马上都快成年了好不好。”
已经成年了的我笑眯眯地附和她,给她顺毛,又忍不住亲了亲梦幻噘嘴时微微鼓起来的脸颊:“是,没错。”
六点的时候天几乎彻底黑了,老板娘无视梦幻投来的眼神,拎着车钥匙百无聊赖地等我们落锁。
去庙会,老板娘真的带我们去了,也只是带过去,她并不跟我一起逛,而是找了个能够安静抽烟的地方,一个人清冷无聊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远远望着,完全无法融入她的世界。
“老板娘,你无聊就先回去吧,我们认识回去的路。”我们只好跟她打一声招呼,然后自己往那热闹的人流里走去。
梦幻手里拿着刚买来的古风兔子面具,半遮在自己脸前,露出一只眼睛,笑吟吟地问我:“想不想看得更清楚,更远?”
我买的是一个神秘感十足的半截面具,同样是古风的,在张灯结彩、处处充斥着浓烈的民族文化气息的庙会里相得益彰,宛如梦回繁荣盛世的长安城。
我先戴上,遮住了上半张脸,然后拿走梦幻手里的面具为她戴上,悠悠问:“想啊,你知道什么更好的地方?”
“我肩膀上!”哪怕隔了一张面具,我还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下面的那张脸就是梦幻的,太有辨识度了,她的眼睛。
“什么?”我惊讶地望着梦幻蹲下,随后笑着调侃说:“不用,你背我还没我原来站着高呢。”
“谁说背你了。”一双似乎能说话的黑眸转过来,里面流露着肆意昂扬的神采,亮晶晶的,把庙会里的繁荣、暖光通通映在上面,捧在我面前,她说:“你坐我肩膀上,这样不就能很高了?”
我久久说不出话,微微张开的嘴巴最终抿聚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我重,你背不动。”
“谁说你重的?”我能猜到梦幻肯定在此刻挑了眉,她不耐烦地说:“赶紧的,上来。”
我弯了眸,只好听梦幻的,她见我笑了,自己也弯了眸子,然后回头,等我坐好,她扶住我的双腿,稳稳地,慢慢地站起来,她开心又骄傲地问我:“怎么样,现在是不是看得非常清楚,这样遇到有许多踩高跷的也不怕看不到前面的场景了。”
“是啊。”居高临下的感觉真的很好,一览无遗,空气即便冰冷,却也清新,“那你怎么办?你不就看不到了?”
“我有你啊,你的眼睛就是我的眼睛。”梦幻抬头,对上我垂落过去的视线,微微一笑。
是悸动的感觉,是内心深处被深深戳到的感觉。
远处,不知是哪一户人家一时兴起,放起了烟花,紧跟着,天空五颜六色的烟花争相绽放起来,把在场绝大多数的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原本暗沉的天空中去。
“哇,烟花,爸爸妈妈你们看烟花,城市里看不到的烟花!好漂亮。”有从城市里来过年的小孩坐在爸爸的肩膀上,拍着手,兴奋地呼喊着,我扭头看去,正好对上他扭过来的视线,他冲我甜甜一笑,继续和爸爸妈妈兴高采烈地分享喜悦。
不知为何,心里无比感动,感动到想要哭出来,可能是,此时太过于幸福,以至于我觉得它有种不真实的空虚感,有种抓不住的流逝感,就像那昙花一现的烟花。
“梦幻。”我轻轻唤她。
“嗯?”梦幻带着我,缓慢地跟着人群走动,她声音轻盈清丽,生机勃勃,一如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样干净好听的少女声线。
“我爱你。”我无比迫切地表达自己情感,我觉得我快要被它们撑坏了,唯一的释放方法,就是告诉梦幻,我爱她。
我要她明白我有多喜欢她,即便语言在复杂的情感面前如此苍白无力,我还是想大声地告诉她,我爱她。
梦幻没有回应我,我一时失落万分,但是没关系,我知道,她从来都是内敛而害羞的,我双手摸上梦幻冰凉的耳朵,笑呵呵地问:“累不累?”
梦幻双手扶着我的腿,高傲地说:“这点儿轻,跟小鸡崽似的。”说完为了证明就是如此,她还原地转了个圈,我搂住她的头开心地哈哈直笑。不知不觉,等人声渐渐远去的时候,我才发现梦幻带我走到了一个无人小巷子里。
我以为她想走了。
我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吗?”梦幻放下来我,拉着我往深处走,随着面具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响起,天旋地转,我的背撞在了冰凉的墙面,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温软的触感热烈而又隐忍地反复碾磨,梦幻呼吸急促地捧着我的脸颊,用鼻尖死死抵着我的鼻尖,她吻了我的嘴角,我的脸颊,我的鼻尖,我的眼睛,我的眉尖,我的额头,我的头发,带着炙热的气息,激动的力道,珍爱的细腻。
梦幻将脸依靠在我的脸颊上,胸口起伏得过于厉害,久久得不到平复,她唇瓣停在我耳边,带着克制的喘息声,用只有彼此才能听得见的气音低低呢喃道:“我也是……游欢,游欢,游欢……”她边说边不住急切地蹭着我的脸颊,用力把我压在墙上,虔诚地吻着我的耳朵,滚烫的温度快要将我燃烧起来,令我颤栗不已。
“游欢,怎么办……”梦幻执起我的手按在她的胸口处,“心脏已经不是我的了,它跳地太快了,好像要爆炸了,你告诉我,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眸光剧烈晃动着,刚要回答她,她却根本不给我机会,再次吻住我的嘴唇,牢牢抓着我的手腕不让我有任何喘息的片刻,像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一味重复实践着自己仅有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