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的血。
“妈,你一夜没睡?”
“嗯。”
“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没事了。”
“不去。”蒋欣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益达无奈地笑了一下,牵动了右肩的伤口,微微抽了一口凉气。
蒋欣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伤口——”
“没事没事,就是笑的时候扯到了。”益达赶紧摆手,“妈,你别紧张,我真的没事。”
蒋欣瞪了他一眼,但眼里的凶狠还没维持一秒就碎了,取而代之的又是一层湿润的水光。
她别过头去,不让益达看到自己又红了的眼眶。
“你啊……”她的声音闷闷的,“以后不准再干这种事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
“真的听到了?”
“真的。”
蒋欣转回头,死死盯着益达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什么保证。
但她看到的只有一双虽然疲惫却异常清澈的眼睛,里面映着她自己狼狈的倒影。
她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握住益达的左手。
这一次她没有攥得那么紧了,而是很轻很柔地握着,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像是在确认他还在。
还活着。
还在她身边。
……
与此同时,城北分局的临时指挥室里灯火通明。
杨副局长、刑侦大队长老周、技侦科的小陈,连同十几个骨干刑警,已经连续工作了整整一夜。
桌上摊着信达路口的地图、写字楼的建筑结构图、周边监控的截图。
白板上用红色马克笔画着射击角度的示意图,旁边贴着从手术室取出的弹头照片。
老周靠在椅背上,揉着酸的太阳穴,满脸疲惫。
“监控查完了吗?”
小陈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信达路口方圆五百米范围内的监控全部调取完毕。事时间段前后两个小时的录像我们逐帧看了三遍。”
“结果呢?”
小陈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
“写字楼的进出人员记录中没有现可疑目标。大楼侧面有一条消防通道,门禁记录显示事前四十分钟有一次刷卡开门,但刷卡的门禁卡是一张三个月前就已经注销的临时卡。”
“克隆卡?”
“大概率是。技术含量不高,但说明枪手提前做过踩点。”
老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消防通道的监控呢?”
“坏的。物业说已经坏了半年了,一直没修。”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杨副局长开口了“所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是——没有嫌疑人的正面影像,没有弹壳,没有指纹,没有可追溯的门禁记录。唯一的物证就是一颗从孩子肩膀里取出来的弹头。”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谁都听得出里面的沉重。
“这他妈不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活。”老周把手里的笔摔在桌上,“消防通道踩过点,门禁卡提前克隆,弹壳现场回收,监控盲区精准利用——这是职业杀手的操作。”
“弹头分析有结果吗?”杨副局长看向小陈。
“初步判断是7。62x51毫米naTo弹,常见于m24或者雷明顿7oo这类精确射手步枪。国内黑市上能搞到,但渠道非常窄。我已经把弹头送到省厅弹道实验室做比对了,看看数据库里有没有匹配的枪支记录。”
“多久出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