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阁外的风格外大,席风帘抬起衣袖,替玉筠遮在面前。这样动作,那股香冷的气息越发将玉筠裹住了似的。
她略觉不适,不由地抬头看向席风帘,席状元垂眸道:“殿下才哭过,留神冷风吹了脸,吹的皲冻了的话可要受苦。”
如宁忙过来,替玉筠把风帽整理妥当。玉筠道:“多谢席状元。”
席风帘微笑道:“殿下,何必如此生分,若殿下不嫌弃臣寒微,臣斗胆,公主或可称呼臣的字:幕之。”
玉筠想了想,轻声道:“我才认识你……这有点儿太亲近了吧。”
席风帘似乎对她这个回答觉着有点意外,面上的笑僵了一瞬,便又恢复如常:“呵,是我太逾过了……只是先前见了殿下,竟隐隐地有种似曾相识之感,仿佛在那里见过……所以才如此冒昧,请殿下见谅。”
玉筠心中愕然,当时她见到席风帘的时候,也确实觉着有几分眼熟,可又确信自己不曾见过此人,怎么他也跟自己是同样想法的?
只是她心里惦记着周制的伤,完全顾不上留心别的。便只埋头往前走。
下台阶的时候,席风帘细心地抬手,半是拢着她,似怕她失足坠下。
玉筠也没察觉,倒是身侧的如宁看的真真的。
方才如宁听见他自报家门,才晓得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席状元,不由又惊又喜,此刻偷偷地瞥了眼,却见他长眉入鬓,桃花双眸,天生深情,此刻这番深情,却正注视着公主。
席风帘察觉如宁的视线,抬眸,竟向着她笑了笑。
那笑容就如桃花迎着春日暖阳,如宁的心怦然乱跳,如做了亏心事般急忙闪开目光,脸上竟飞快地烧热起来。
席风帘一笑垂眸,又对玉筠道:“殿下跟五皇子,感情甚好?”
玉筠道:“五弟年纪小,身世又可怜,我自然要对他好些。”
席风帘道:“是啊,因为五皇子的出身,宫内的人多有微词,倒是殿下对他格外不同,殿下果然如传说中的那样……”
玉筠本来没想跟他说什么,只是应付了一句,谁知这人偏偏话不说完。
玉筠忍不住问道:“传说中的哪样儿?”
席风帘见她果然看向自己,笑的梨涡轻旋:“如传说中那样最是心软怜下,菩萨一般的好人。”
玉筠哑然:“席状元,你是哄我开心么?我怎么不曾听过这些话。”
席风帘哈哈一笑,道:“臣可不是那种听风是雨的人,臣有臣自己的判断。”
“你又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在此之前,我同你从未见过。”
席风帘道:“有些人虽未见过,但神交已久,我对殿下……大概也是如此吧。”
玉筠莫名地有些不安,加快脚步离他远了些,才道:“你、你莫要胡说,什么神交,我可不懂。”
只是她人小身弱,又哪里比得上席风帘人高腿长,不费吹灰之力,甚至没有落后半步,不动声色地就赶上玉筠。
他看着玉筠略显慌张的神色,眼底笑意更深:“殿下,先前那个宫女找到你,还说什么话了?”
玉筠的心正是乱跳的时候,猛地听他又问起这个,便道:“我……我在父皇面前,不是都说了么,你当时也在,应该都听见了,怎么还问?”
席风帘道:“当时臣离的远,实则并未听清。”
玉筠道:“她、她跟我说什么李教授被父皇拿住了之类的话,也没几句……五弟就来了。”
“哦,五皇子来的真是时候。”
玉筠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怀疑他这句话里有话。
席风帘却若无其事,道:“那后来……到了养怡阁,殿下可亲眼目睹了那宫女行凶?”
玉筠脚步一顿。
席风帘早有防备,处变不惊地跟着止步。玉筠扭头看他,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到底是发生在宫内,查问仔细,才可以永除后患。”
“你……你能管这件事?”
“呵,公主还不知道呢,皇上先前已经命我全权处置此事了。”
玉筠眉头皱蹙,心跳的很慌。
她当然没有目睹,但也猜想……那两个贵人只怕未必是那个宫女所杀,毕竟……那人没理由这样做。
但玉筠又不敢深思,如果不是那宫人,又是谁?周制么?可他明明是受害者。而且,周制年纪小,身量未足,且又带伤……怎么可能。
本来想在皇帝面前那一番话已经遮抹过去了,没想到席风帘竟提了出来。
玉筠没回答,她身后的如宁却道:“席大人,当时五皇子殿下听到里头吵嚷,怕惊扰到我们殿下,就叫我们在外头等候了。因听见里头有人喊……刺客,才冲进去的,那会儿贵人已经倒在地上,五皇子也受了伤,那人还想行凶呢,多亏禁卫来的及时。”
席风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玉筠一言不发,转过身,仍旧往前走。
她的步子很快,披风随着向后扬起。
席风帘望着她决然前行之状,唇角一挑。
就在此时,却是玉芳公主带了宫婢从旁走出来,抬头,正看到席风帘从眼前一闪而过。
周芳急忙迈步出门,竟见席状元几步上前,跟着一道小小身影去了。
她身边的婢女道:“殿下,是五公主?这席状元怎么跟五公主在一起?”
玉芳公主咬了咬唇,双手交握,眼睛却直直地望着渐渐远去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