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桑帕斯学院从来不是孤立的学府,而是奥古斯塔家族人才网络的关键节点。
他深知这所聚集了全球顶尖精英的贵族学院,其价值不仅在于学术,更在于其背后盘根错节的人脉与未来产业的早期洞察。
也就是这时候,他想起当年投资建设雾港的决定,那里如今已成为家族参政联邦的有力砝码,而桑帕斯,更是他夫人海莉娜的母校。
画框里他身旁那位银鬓高髻的美妇人,便曾是一位特招生,却用聪明的头脑与智慧眼光,为他的科研事业贡献了无数心血,也为他生下一双……不大省心的儿子。
而昆兰也并未出声。
奥古斯塔家族作为雾港资本巨头,近年来持续加码对高科技与教育领域的投资,父亲这通电话,别有用意。
基于家族领袖对桑帕斯学院的赏识,以及集团在雾港新兴产业园的布局需求,父亲计划在桑帕斯学院举办一场名为“奥古斯塔未来计划”的专属招聘会,提前锁定顶尖人才,同时通过校园渗透强化家族在精英阶层的影响力。
奇怪的是,父亲特意在招聘岗位中增设“高维数学模型研究员”一职,要求候选人具备突破性算法设计能力。
昆兰想不到任何人能够担任这一职位。
只有,夏洄。
但他并不相信父亲会将目光放在一支……如此不温顺的潜力股上。
他更不愿意相信的是,父亲有可能注意到了夏洄,就像当年父亲注意到了美貌聪慧却生性冷淡的母亲,海莉娜。
电话接通,凯伦特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低沉而稳定:
“兰,我有事和你说。”
“董事会成功联合谢家控股的海外实验室,将联邦优秀的学生纳入家族人才库,前提是,必须签署终身保密协议。”
“我与谢校长签署了产学研基地的共建协议,要举办一场招聘会,你有想要内推的人吗?”
昆兰望着眼前清冷,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少年。
“真正的天才永远无法被完全驯服,父亲。我想,他们不会遵从你的意愿。”
“猎犬不需要感情,只需要咬住猎物。”凯伦特漫不经心道:“你认识夏洄吧。”
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父亲知道了。
毕竟他休学了一个月,具体的原因,父亲埋在校园里的眼线也会如实汇报。
“认识,不熟。”
“联系他,询问他的意见,再告诉我结果。”
“父亲,他可能不会同意。”
“用强的。”
昆兰想,不是没用过,只是没有用。
凯伦特注意到了昆兰的沉默。
“告诉他,如果夏洄选择其他势力,那么奥古斯塔会让他无处可去。”
“阿兰,你记住,桑帕斯的价值不在于它培养了多少学者,而在于它汇聚了未来五十年能影响世界走向的头脑,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投资。”
“真正的精英教育是一个复杂的筛选和驯化系统,学院是预演未来权力分配的剧场,特招生,则是可栽培也可驯化的资产,一如你的母亲。所以,收起你的心软,别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的腿哭,你是奥古斯塔,你对夏洄要用强硬手段。”
“不过很遗憾,夏洄的档案做过封闭,我虽然没有权限查看,但他的天赋是真实的,集团需要这种头脑。”
“但天才的价值在于其可控性与可塑性,怎么留住夏洄是你的任务,别让我失望,或许你可以借鉴我是如何娶了你的母亲。”
“至于薄涅……他心思浅,不像你思虑重,你细心照顾着他。”
此刻,他语调中的冷硬悄然融化,流露出罕见的温和。
这种对小儿子的偏爱,在豪门家族中并不少见,往往混杂着对幼子自由天性的纵容,以及对幼子不像自己的鼓励欣赏。
“知道了,父亲。”昆兰想到父亲过于强硬的讨厌手段,眉心一低,胃里泛起恶心,却淡淡地应下。
凯伦特对昆兰素来是满意的,因而并未再规劝,话锋一转:“上次你休学一个月,是因为谁?我可以见见她。”
“没有谁。”
至此,昆兰意识到父亲并不清楚休学原因的细节。
“一个连西蒙学会都选不进的笨蛋,我怎么会喜欢。”
“而且,他也,”
昆兰盯着特招生少年冷冽昳丽的面容,注意到他的眼尾有一点上扬,那一抹过于摄人心魂的辉芒,哪怕在俊美如云的上流圈,他的脸也……
“不够漂亮。”
“并没有人能够美过你的母亲,这很正常。可是最性感的是她的头脑,”凯伦特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是男是女,但是我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我只有一个忠告给你。”
“别和江家的江耀闹僵。”
联邦制度下首席执政官曾经出现过白氏父女连任的盛景,而数年后,江酌风掌权,他培养独子江耀的路线比起当年白家培养长女的还要更深远,江耀在十六岁时,名字就出现在议会上议院的候选名单里,是整个联邦200名最高执行人中最年轻的议员。
而白家现任的继承者白郁完全脱离了政治体系,转入政法系统,年纪轻轻便参与修改青少年法案,目前同样是桑帕斯的一年级在校生。
昆兰应付几句,电话挂断了。
昆兰明白其中的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