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路笛尔盯着夏洄,眼神阴沉。
周围传来的笑声和议论声让他很丢面子,他咬了咬牙,话锋一转,“我渴了,你去给我拿一杯冰岛长茶,要露台冰桶里冰镇着的那批,现在就要。”
这种度数很高调配又很高难度的鸡尾酒,通常由专业调酒师在现场制作,耗费时间。
所以怎么样呢?狗改不了吃屎,这依然是刁难,而且是更耗体力的跑腿刁难。
夏洄还没回答,路笛尔就转向旁边一个正在记录的协会干事故意大声说:“这位同学,如果服务生拒绝客人合理的酒水需求,应该怎么处理?是不是可以投诉?”
干事看了看路笛尔,又看了看夏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低声道:“原则上服务生应尽力满足客人合理需求。”
夏洄闭了闭眼。
如果自己再次拒绝,路笛尔一定会投诉。
对于特招生协会安排的工作,被客人投诉是严重的失职,可能会影响承诺的贡献点和学分,甚至带来其他麻烦。
“好的,威尔先生,请稍等。”
夏洄放下手中的活儿,记下要求,转身朝着露台走去。
哪怕他能感觉到背后路笛尔得意又阴冷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
他也要扛得住这份压力。
一趟,两趟,三趟……路笛尔以各种挑剔的理由——冰不够、杯子有指纹、水果切片不匀称,让夏洄反复跑腿。
取酒、换酒、加冰、换杯子……
目标地点从露台,到小客厅,再到另一侧的备餐间。
每一次都要求“立刻”、“马上”。
夏洄的脚踝因为频繁上下楼和快步走动,开始隐隐作痛。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执行着,利落干脆的走动步伐,只是呼吸略微急促。
江耀给他包扎好的脚踝貌似不太严齐了。
然后,路笛尔再次提出了一个要求:“听说靳少喜欢血色落日,在古堡地窖里,你去取来,送到五楼。记住,要你亲自送上去。”
五楼。
服务生绝对不可以主动上去的区域。
亲自送酒给靳琛已经不是刁难,而是赤裸裸的陷阱,谁都知道靳琛对夏洄什么态度。
夏洄停下脚步,看向路笛尔。
路笛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期待,仿佛已经看到夏洄在五楼被靳琛如何刁难,或者因为擅自上楼而受罚。
夏洄的声音因为疲惫和疼痛而有些低哑:“抱歉,威尔先生,我的工作范围仅限于一楼,五楼是贵宾私人区域,我没有权限进入,也不被允许为特定客人提供直达服务。”
“如果您需要为靳先生送酒,请联系内厅侍者或古堡管家。”
路笛尔等的就是这句拒绝,他立刻对那个一直跟在旁边的协会干事说:“听到了?再次拒绝客人需求,而且还是为靳少服务这么重要的事。我要投诉,投诉他态度消极,业务能力差,故意怠慢重要宾客!”
干事脸色发白,看了看夏洄,又看了看显然不好惹的路笛尔,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拿出记录板:“抱、抱歉,夏洄同学,根据规定,如果客人坚持投诉,我需要进行记录并上报协会和活动方……”
“等一下。”夏洄抿了下嘴唇。
这次投诉一旦成立,不仅今晚的工作白费,恐怕还会带来后续的麻烦。
莱特刚才的承诺,在路笛尔这种明显找茬的人面前,能有多大作用?
“我去。”夏洄打断了干事的话。他抬起眼,看向路笛尔,“酒窖,血色落日,送到五楼,给靳琛先生,是吗?”
路笛尔笑了,志得意满:“没错,快去快回,别让靳少等急了。”
夏洄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通往地窖的通道。
地窖入口,他输入密码,厚重的木门无声滑开。
橡木、灰尘和陈年酒香的凉气扑面而来。
灯光明亮,酒架林立,他按照指示牌,向深处走去,寻找血色落日。
就在他找到目标酒,要将它从酒架上取下时,身后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等他回头,一个粗糙的麻袋猛地从他头顶套下,紧接着,几双手粗暴地按住他,然后他们把他装进了麻袋里。
夏洄在麻袋中剧烈挣扎,但对方人数占优,几双手死死按住麻袋口,将他放倒在地。
……有路笛尔的声音?
他们竟然跟到了地窖,还用了这种下作手段!
“江耀。”夏洄喊,却像按下了暂停键。
路笛尔即将落下的拳头僵在半空。
“你以为,江耀为什么会默许我来这里打工?”夏洄在麻袋里冷静道,“他不在宴会厅,你就觉得可以随便动他的人?”
就算这样承认很屈辱,但只能孤注一掷。
但只有利用江耀的名头,才有可能镇住这条已经红了眼的疯狗。
尽管这让夏洄感到无比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