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笛尔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江耀和夏洄之间那些不清不楚的传闻,也亲眼见过江耀对夏洄那种不同寻常的态度。
之前他敢挑衅,是觉得江耀未必真的多在乎,而且自己家族和江氏有合作,江耀总要给几分薄面。
但此刻,夏洄这副笃定的语气,让他心里打起了鼓。
万一……江耀真的在意呢?为了一个玩物,影响家族和江氏的合作?
路笛尔迟疑着解开了夏洄的绳扣,夏洄缓缓睁开眼睛,黑眸在昏暗光线下冰冷地看着他,没说话。
路笛尔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夏洄脸上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弄湿的痕迹。
夏洄猛地偏开头,避开了他的手指。
路笛尔的手停在半空,也不恼,反而笑了笑,“还挺烈,我喜欢。”
他收回手,撑着膝盖,好整以暇地看着夏洄,“你说,我现在要是做点什么,谁会知道?江耀会在乎一个不听话的玩具在地窖里怎么样吗?”
“你可以试试。”夏洄语气厌倦而寡淡,“看看动了江耀碰过的人,他会是什么反应。”
想起那个星舰上的吻,他胃里就一阵翻腾,但此刻这是唯一可能镇住路笛尔的筹码,“威尔家族最近是不是很想拿到江氏星舰动力系统在雾港新港区的代理权?因小失大,划算吗?”
路笛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夏洄说出了只有江耀才知道的内情,这说明,江耀确实和夏洄说过关于自己的事。
就在路笛尔脸色变幻,权衡利弊时,地窖入口的方向突然传来“砰”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急促杂沓的脚步声,听人数不少。
路笛尔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
“夏洄?”地窖入口有人大声喊,“你在吗?快点说话啊,你急死我了!”
几个跟班彻底慌了神,“是高望!”
“难道夏洄还真是耀哥的人?”
“高望怎么可能这么巧就赶来救夏洄?高望就是耀哥的狗啊!”
“快,快跑!”
“别跑,快把夏洄藏起来,别留在这儿!”
他们手忙脚乱地将夏洄连人带麻袋抬起来,匆匆忙忙地在地窖深处拐了几个弯,将他塞进一个原本用来装空酒瓶的巨型竹编筐里。
竹筐很深,他们将夏洄蜷缩着塞进去,麻袋口在筐沿松开一些,露出夏洄凌乱黑发下小半张苍白的脸,怕他憋死了。
“别喊,敢喊你死定了!老实待着!等会儿再来收拾你!”一人恶狠狠地威胁了一句,但看见那双眼睛,底气明显不足。
盖因少年清凌凌的一双眼,根本没有惧意。
那是哪怕不喜欢同性,也会惊叹的一张脸。
几人匆匆脚步声远去,夏洄闭了闭眼。
竹筐里一片黑暗,弥漫着陈年的酒味和竹子的气息。
他自己一点点去撕麻袋的口子,忽略被拳脚扫痛的身体。
这不算什么,只不过胳膊上手上有一点擦伤,制服更是脏污不堪。
但是不要紧,受一点伤而已,习惯了,不疼的。
外面,高望带着四五个人已经冲了过来,脸色铁青,目光如刀般刮过路笛尔,“夏洄呢?啊?你赶紧把他交出来啊!你是不是疯了啊!”
路笛尔脸色更难看了:“高望,这不关你事。”
“本来是不关我事,”高望喊,“不过有人让我过来看看,说你对夏洄下手了是吗?”
路笛尔对高望道:“耀哥吗?”
高望有点不耐烦了:“不是。”
路笛尔立刻唾骂:“果然,他就是仗着耀哥的名头狐假虎威。”
高望挑了挑眉:“他用耀哥压你了?”
路笛尔还没意识到高望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是啊,他说他是耀哥碰过的人。”
高望忽然冷笑,拍了拍路笛尔的肩膀:“路笛尔,你胆子肥了,敢动耀哥的人?”
路笛尔心头一震,但强自镇定,挤出一个笑容:“怎么说呢?不是啊,我就是跟夏同学开个玩笑。”
“开玩笑开到地窖里了?”高望嗓子都吓劈了,根本不信,“我都不敢碰他一根头发,你还敢把他绑了?你自己跟耀哥解释吧,这事我可管不了,你想死别拉上我!”
路笛尔额头渗出冷汗:“高望,真没必要闹大!夏洄他自己刚才还说,他就是个玩……”
“他说什么不重要!”高望打断他,出了一脑门冷汗,“重要的是,他在哪!”
路笛尔显然不甘心就此服输,但高望出面,他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他带高望来到竹筐这里,“你自己看吧,我把他扔这了。耀哥至于吗?为了一个特招生?”
高望不跟他废话,蹲下身,打开麻袋,看着被困在竹筐和麻袋里的夏洄,吓傻了:“夏哥,挺能耐啊,还能想到用耀哥压人,学会扯虎皮当大旗了?”
夏洄别开脸,不想看他。
高望拿出通讯器,走到一旁,拨通了江耀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