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章没跟着,他留下来善后,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
高望怕江耀做什么无可挽回的事,索亚毕竟是艾德里安家族的心头肉,不至于为了夏洄得罪对方。
“耀哥,什么事啊?夏洄他……他就那臭脾气,跟谁都冷着脸,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们先回去,回去再说,行吗?这么多同学看着呢……”
江耀缓缓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火辣辣的脸颊。
清晰的痛感,和方才夏洄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决绝,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神经上。
他抬眼,目光穿过围拢过来的人群,看向夏洄消失的尽头,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冰冷的灯光。
片刻的死寂后,江耀放下手,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平日的冷峻,眼眸深处,翻涌夜色般浓稠的黑暗。
他开口,满是寒意:“我没事。”
靳琛看着夏洄走远了,倒是也没着急追上去,他大步流星走过来,拦住江耀,“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江耀说:“他不让我说。你想知道,去问他吧。”
靳琛脸色变得很差,红眸嗜血一般滚烫。
他厌恶这种感觉,他最好的兄弟和喜欢的人共同有秘密瞒着他,这个秘密,甚至有可能是无比禁忌的秘密。
他不敢想江耀会怎么对待夏洄,夏洄身体不太好,他是不是随便一用力,就足够把单薄的少年压在身下,打开那双笔直而修长的……
在少年的哭泣和颤抖下……
肆无忌惮地占有,享用?
靳琛不是不接受兄弟玩个特招生,但那个人不可以是夏洄。
外面所有学生心惊肉跳,雷暴立刻去找靳岚。
靳岚赶来,看见靳琛,立刻拉住靳琛,但是对江耀,她也不敢教训,她只能先把靳琛拉走。
靳岚走后,江耀直接去找夏洄。
但是岳章在宿舍门外堵着。
岳章语气温和,却也倨傲:“阿耀,火气别这么大。”
“你要拦我?”江耀抬眉。
岳章笑笑,“拦谈不上,但你这样子,让他怎么敢出来见你?我也是第一次看你对一个人一件事这么上心。”
江耀没回答。
岳章看他情绪有点缓和,又说:“我是讲礼貌的人,我不像靳琛,我们坐下来聊。你这样身份的人,还是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不聊。”江耀说,“我走了。”
岳章送走了江耀,心里知道这事肯定没完,但至少今晚平安无事了。
岳章在门口站了片刻,听着江耀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尽头,又等了几秒,确认外面再无动静,这才轻轻敲了敲宿舍的门。
“小夏?索亚?我进来了。”他的声音温和,很沉稳。
里面传来索亚闷闷的一声“嗯”,以及窸窸窣窣的动静。
岳章推门进去。
小小的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暖黄。
夏洄坐在床沿,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眉眼,只露出没什么血色的下半张脸和紧抿的唇。
他换了干净的睡衣,裤腿卷到膝盖上方,露出被妥善包扎过的伤口,双手安放在膝头,眼神空洞,里面燃烧过的怒火已然熄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片冰封的死寂。
索亚搬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正愁眉苦脸地托着腮看着他,眼圈有点红,显然刚才没少担心。
见岳章进来,索亚立刻像看到了救星,压低声音,带着点委屈和后怕:“岳哥你可算来了!刚才……刚才外面……”
他朝门口方向努努嘴,没敢大声说江耀的名字,“他看上去心情怎么样?不会再找小夏的麻烦了吧?”
岳章对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反手关好门,走到夏洄床边,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没有靠太近,保持着不会给人压迫感的距离。
“江耀走了,他看起来没想再硬闯,但我觉得他也不想轻易就放下这事。”
夏洄这才将脸深深埋进并拢的膝盖,蜷缩起身体,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索亚忍不住了,往前凑了凑,声音又轻又急:“小夏,你刚才到底……哎呀,急死我了!你跟耀哥……不是,江耀他……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啊?你的腿疼不疼?还有脸……他刚才是不是想动手?”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出来,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岳章轻轻拍了拍索亚的手臂,示意他别急。
他看向夏洄,语气平和地问:“需要我们做点什么吗?比如,帮你申请调换宿舍?或者,这几天先请假避一避?”
夏洄缓缓摇了摇头,动作很轻。
“我不能请假。”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我没事,谢谢。”
“这还叫没事?”索亚心疼地嘟囔,想伸手去碰碰夏洄包扎好的膝盖,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你看看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腿也伤了,刚才还被……被……”
他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帐篷里那剑拔弩张的一幕,最后只能气鼓鼓地闭嘴。
岳章看着夏洄强撑的平静,心里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