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疆和江酌风又低声交谈了几句,便带着随从离开了,小厅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以及默默过来打扫碎片的服务生。
夏洄也离开了。
岳章追上去,“夏洄,对不起,我——”
“别说对不起了,”夏洄打断他,声音很轻,“谢谢你,岳章,真的。其实我根本不在乎他说什么做什么,以后别这样了,不值得。”
岳章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夏洄根本就没把江耀当男友,薄涅向他求爱的时候,夏洄根本没提这一茬,说明夏洄心里不仅怨恨江耀的行径,更是不在意的体现。
江耀看着他们。
事情好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原来小猫因为那句话生气了,才不愿意承认他们的恋爱关系……他在飞机上一直对小猫冷着脸,等着小猫来向他道歉,原来……不是那样的。
他知道特招生都经济拮据,可是夏洄又不张口向他要,他本以为那种时候他们都很满足,所以顺势想要给一些零用。
可此举似乎换来的不是小猫的喜悦,而是痛苦和愤怒,小猫觉得把性和钱联系在一起是肮脏的交易,是侮辱人格的行为,他让他滚出去,似乎再也不想见到他。
江耀独自站在原地不动,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了半个小时。
而后,江耀不愿再等,大步流星走出去。
他现在就要去见夏洄。
*
内湖庄园后方有一座花园,月光与星光交织,洒在精心修剪的花木与潺潺的喷泉上,年轻的学生们在社交中长大,和长辈们相似仪态,夏洄找了个相对僻静的露台角落,背靠着大理石柱,手里拿着一杯气泡水,目光没什么焦点地落在远处迷离的灯火上。
岳章被父亲叫去引见几位监察局的前辈,江耀……不知道。
“躲在这里,就能当一切没发生过吗?”
夏洄侧头,看到白郁走了过来。
夏洄懒得回应,转回了头。
白郁走到他身边,同样倚着栏杆,却没有看他,而是望向人群,“给你看一段视频。”
夏洄的身体僵了一下。
果然被白郁看见了。
视频画面有些晃动,角度隐蔽,显然是偷拍的。
画面虽然光线昏暗,但足以辨认出两个身影——江耀强硬地将夏洄拉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然后是洁白的裙摆,和被裙摆遮掩住的秘密。
这段视频对夏洄而言,无疑是二次伤害。
它将那晚的狼狈、无力、温驯和沉沦,重新摊开在他面前。
夏洄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但亲眼看到这些画面,胃里还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伴随着羞耻和愤怒。
“所以呢?”夏洄冷淡地瞥了他一眼,“白法官要开始取证了吗?”
白郁盯着他的眼睛:“夏洄,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江耀,是不是真的做了?上次在休息室,你说是气话,是骗我的,对不对?”
夏洄忽然觉得很累。
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问他?
“我上次就告诉你,我和他做了,是你不信。现在,我再说一次,我和江耀上过床了,他在上面,我在下面,我被他压在下面,睡了个天翻地覆,我说得够清楚了吗,需要我描述细节吗?”
白郁却皱眉,“你别用这种语气轻贱自己。”
夏洄扯了扯嘴角,“重要吗?”
白郁看着夏洄苍白的脸,没有羞愤,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这种漠然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刺痛他,也更让他怒火中烧。
他攥住夏洄的手臂,“你怎么能这么不自爱?”
“白郁,你放开我。”夏洄冷冷地,“别高高在上的指责我。”
“你能和他睡,为什么不能和我睡?”白郁的声音干涩嘶哑,手指深深抠进掌心,“你喜欢他?”
夏洄沉默,“滚开。”
白郁话锋一转:“你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不试试我?”
夏洄蹙了蹙眉。
“小白,在干什么?”来人问。
白郁眼神一凛,看了一眼夏洄,松开了手。
江耀从人群中找来,目光直接越过白郁,落在了脸色苍白的夏洄身上。
白郁连笑都懒得笑,“我和夏洄有点事情要谈。”
江耀的目光与白郁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锋,“谈完了吗?”
白郁笑了笑,很是凉薄:“没聊完,但我现在不想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