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想看清夏洄的脸,像一头急切的、不知所措的大笨狼。
江耀的动作更快,猎犬一样快。
在靳琛分神的刹那,他已经一步上前,手臂以巧妙格开了靳琛横在夏洄腰间的手臂,同时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夏洄软倒的腰身,将人从靳琛怀里带了出来,揽入自己怀中。
等靳琛反应过来,夏洄已经被推倒,靠在了江耀的肩上。
江耀的手臂有力地支撑着他虚软的身体,手掌隔着那层单薄的白裙,稳稳地托在他的后腰。
熟悉的单薄腰肢触感。
江耀在某一夜抓着,握着,肆意享受了个够。
……如今再碰,故地重游,有些心猿意马。
蕾丝裙尾轻晃,扫过少年纤薄的小腿。
少年似乎因为穿着高跟鞋站不稳,歪倒在江耀怀里的。
“他哭了。”江耀声音低沉,带着罕见的燥郁。
他微微侧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夏洄。
少年穿着裙子,脸埋在他颈窝处,黑长发披散在背上,苍白的侧脸和睁开的黑眼,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眼角有晶莹的水痕缓缓滑落,沉默地没入鬓角。
白蔷薇般清纯,洇晕的眼妆,妩媚朦胧。
“我的公主在哭。”
门猛的被推开,第一人看见了眼前景象,猛的顿住了脚,然后第二个人撞到他身上,第三个人……如同被传染了哑症,死寂以那扇门为圆心,迅速向整个宴会厅蔓延。
宴会厅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紧接着倒吸一口冷气。
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那是桑帕斯乃至联邦都鼎鼎有名的江耀。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江大少爷,正以一种占有的姿态,将一个纤细的身影紧紧拥在怀中。
那大概是个少女。
毕竟晚宴上穿白裙的女孩不少。
“少女”的白裙裙摆凌乱地铺陈在江耀笔挺的裤腿上,纤薄的小腿在昏暗中白得晃眼,一只脚上还勉强挂着摇摇欲坠的银色高跟鞋,另一只则赤着。
乌黑的长发松散滑落,遮掩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冷白的下颌,“她”整个人的重量似乎都倚靠在江耀身上,后背裸露大片,只有一丝丝的丝带束缚着裙胸。
江耀弯下腰,手臂穿过夏洄的腿弯,稍一用力,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少女”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或者只是疲惫到无力挣扎,软软地靠在他胸前,沾着泪痕的脸颊贴着他的衬衫,长长的假发和裙摆垂落。
搭在江耀的黑皮鞋尖。
其实夏洄只是累了。
在经历了被迫女装、公开表演、被哥哥当众展示、被灌酒、被拉着跳舞后,夏洄终于崩溃了。
“……”他无声地呜咽着,泣不成声。
“抱着我的脖子。”江耀没有动,站在原地说,“我的小公主。”
一双修长雪白的手臂慢吞吞地揽住了他的脖子,可怜兮兮的力气。
却很乖了。
“宝宝猫,我要抱你走了,你该叫我什么?”江耀伏在夏洄耳边,视线越过少年的肩头,看着远处重新聚集到一起的桑帕斯众人,眯了眯眸。
“……耀哥,别捉弄我了,求你了……”
听在江耀耳朵里是无比乖顺的回答,混杂着酒意,软软糯糯的,还有些哀求的意思,泪意涟涟,很着急想离开这里。
夏洄终于求了他一次,江耀心情愉悦。
第77章
可是小猫公主醉醺醺的,咬住下唇,甚至咬出血,就为了不再让自己发出一点呜咽。
睫毛被泪水浸得沉重,视线模糊,他哭了会儿,又没精打采地趴在江耀肩上。
一反常态,但那股冷冷淡淡的劲儿倒是一点没散。
夏洄努力睁着眼,空洞地望着黑暗。
他隐隐约约记得背后是宴会厅,是数不清的学生。
他闭上眼睛,将脸埋入江耀颈侧,隔绝所有视线,长睫上犹挂泪珠。
猫是自尊心很强的一只猫,骨子里很骄傲,江耀知道。
他没发出一点声,只有肩膀在起伏,连哭都是憋着的,骄傲得半点不肯露怯。
之前那么多次被欺负,夏洄都没有哭,这次肯定遇到了无法反抗的理由,而小猫气不过,心里难受,才忍不住借着酒劲哭了出来。
靳琛看到情绪崩溃的小猫,只想从江耀怀里把人抱走,“你会不会哄?你看他哭得,不会哄就把他给我,我来哄。”
江耀听到靳琛的称呼,手臂收得更紧,把夏洄整个人圈在怀里护着,抬眼瞥靳琛的眼神冷得很,语气沉哑:“别吵,他认生。”
夏洄被这一点动静惊得轻轻颤了下,埋在颈侧的脸往暖热的皮肤里又蹭了蹭,唇瓣咬得更紧,渗出来的血丝沾在江耀的衣领上,淡红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