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江耀体温和气息的外套笼罩下来,夏洄没有再挣扎,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将脸偏向另一边,不肯看江耀。
被泪水浸透又干涸的眼睛望着墙壁,只有长睫在不住地轻颤。
江耀没再碰他。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又走回来,将水杯递到夏洄面前。
“喝一点吧。”
夏洄没动,也没看他,脱力一般躺在床上。
江耀等了几秒,忽然俯身,将水杯抵到他唇边,“我喂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夏洄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就是没有心情喝水,我想睡觉,你别烦我行不行?”
“喝一点温水,”江耀坚持地说,“如果你不想明天发烧或者半夜呕吐,睡不着觉的话。你愿意那样难受吗?”
夏洄低声嘟囔:“……我不愿意。”
“那就把嘴张开。”江耀哄。
夏洄缓缓张开嘴,就着江耀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温水。
水流滋润了干涸疼痛的喉咙,也稍稍冲淡了口腔里苦涩的酒气和血锈味。
一杯水喝完,江耀松开手,将空杯放回床头柜。
夏洄皱紧眉头,好像是被烫到了,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不只是他们俩,靳琛也没有说话。
“夏洄,你和夏崇是在玩吗?”江耀仿佛不经意间问,“对着我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这么听话过。”
夏洄依旧看着外面,“耀哥……别问了好不好?我不想回答,我好累……”
他的语气平静,却比直接的愤怒更让人心头发缠。
仿佛压抑到极致,江耀连一个字都问不出来了。
夏洄的指尖,在外套袖子下,死死掐进了掌心。
旧伤未愈,新痛又生。
为什么?他能说什么?说他有致命的把柄握在夏崇手里?说他没有选择?说他的坚持在秘密面前一文不值?
其实穿女孩子的裙子没什么大不了。
只是联想到穿裙子的起因,内心免不了要委屈。
夏洄将身体更紧地蜷缩起来,用江耀宽大的外套,将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那是一种无声的抗拒,也是一种彻底放弃沟通的逃避讯号。
江耀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夏洄几乎以为他会发怒。
然而,江耀只是轻柔的抚摸着夏洄汗湿凌乱的黑发,“算了。”
他低声说,“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说完,他收回手,站起身,到房间外面去坐着。
靳琛知道江耀是演给他看的,如果今天不是自己在这里,江耀肯定会做一些过分的事情,江耀绝对不可能对此时此刻的夏洄毫不心动。
江耀应该在外面等他出去。
但是靳琛在出去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落地灯昏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床上蜷缩的少年,靳琛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夏洄抵不过生理的极限,意识沉沉下坠。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似乎感觉到,那件裹着他的外套,似乎被什么人轻轻地又拢紧了些。
而后一个吻落在自己的眉间,鼻梁,然后,是嘴唇。
吻是缠绵的,慢的,带着靳琛藏了许久的温柔和克制,怕碰碎了怀里醉酒的人,又忍不住贪恋这片刻的亲近。
夏洄的唇被吻得泛红发肿,呼吸乱了,鼻尖抵着他的鼻梁,眼角沁出一点湿意,不是哭,是醉意和困意搅在一起的柔软。
小猫对他不设防,靳琛意识到。
靳琛的心脏被填满,他轻轻咬了咬少年的下唇,尝到淡淡的酒甜和一点温热的软,才稍稍退开一点。
他额头抵着额头,看着夏洄被亲醒了,睁着迷蒙的眼,迷迷糊糊地叫他:“……琛哥?”
少年低声喘着气:“你别乱亲……我要睡觉了……你亲得我喘不上来气……”
可靳琛却抬手勾着他的下巴,又凑上来吻。
这次更软,更黏,像大野狼蹭猫,缠缠绵绵的,把暗自的喜欢,都揉进了这个只有夜灯知道的吻里。
“再让我亲一会儿嘛。”
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深灰色地毯上切出一线银白。
夏洄蜷着,稀里糊涂就被哄着,又张开了嘴唇。
过长的袖子遮住了他的手,只露出一点指尖,酒精的后劲让他头脑昏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意识浮浮沉沉,像漂在温热的水里。